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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助跑，右脚抽在球上。
球越过人墙，急速下坠，砸在球门左上角的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绝杀。
2比1。
顾狂歌没有疯狂庆祝。他只是站在原地，举起了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队友们冲过来抱住他。
他拍了拍格策的后脑勺，然后走回中圈。
三场比赛，三个结果——大胜、完胜、险胜。
但不管过程怎样，三分都拿到了。
六轮联赛战罢，多特蒙德五胜一平，积十六分。
第二名沃尔夫斯堡，四胜两平，积十四分。
多特蒙德领先两分，稳稳占据德甲积分榜榜首。
顾狂歌六轮德甲打进九球，继续领跑德甲射手榜。场均一点五球的效率，刷新了德甲同期历史进球纪录。
之前这个纪录保持者是盖德·穆勒——他在1968-69赛季前六轮打进了八个球。
四十年后，一个中国少年把这个纪录往上推了一球。
和多特蒙德的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拜仁慕尼黑的持续动荡。
六轮联赛战罢，拜仁只取得了两胜一平三负的战绩，只拿到七个积分。
落后多特蒙德整整九分。
这是拜仁近十年最差的联赛开局。
更衣室里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范加尔和队内几个核心球员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有媒体报道说，拜仁高层已经在考虑换帅。
最近两轮拜仁倒是赢球了，止住了颓势。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支拜仁的问题不是赢一两场球就能解决的。
旁白在积分榜特写的时候总结了一句：“这个赛季的德甲，对多特蒙德来说，前所未有的有利。拜仁的持续动荡，让他们几乎没有联赛争冠的压力。克洛普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欧冠赛场上。”
训练结束后，克洛普和助教布瓦科站在训练场边。
布瓦科手里拿着一份积分榜的统计数据，看了一眼，笑着说：“联赛的压力比我们预想的小太多了。”
克洛普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帮小伙子保持住状态。半个月后，我们要去伯纳乌，让全欧洲看看，多特蒙德不是来陪跑的。”
他望向远方，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皇马的畏惧。
只有满满的憧憬和斗志。
.......
皇家马德里。
欧冠联赛历史上最成功的俱乐部。九座欧冠冠军奖杯在手，是当之无愧的“欧冠之王”。
欧冠小组赛第二轮，多特蒙德将客场挑战皇家马德里。
比赛地点：西班牙马德里，伯纳乌球场。
赛前发布会上，记者问克洛普：“如何看待客场对阵皇马的比赛？”
克洛普坐在台上，语气坚定。
“我们很强。”
他说。
“皇马不算什么。我们在整个欧洲，都是一支顶级强队。”
台下的西班牙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笑了一下，不明显，但看得出来。
克洛普继续说：“伯纳乌不是不可战胜的，威斯特法伦也不是。我们会带着胜利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硬。
但克洛普自己也知道，硬话是说给球员听的。他需要在精神上给球队树立信心——我们是来赢球的，不是来旅游的。
至于战术，他一个字都没透露。
皇马的纸面实力有多恐怖？
当年皇马的财政预算，是多特蒙德的四到五倍。球队头牌C罗的税后年薪，几乎等于多特蒙德全队的年薪总和。
首发十一个人，全是各大国家队的绝对核心。
C罗，葡萄牙的头牌。
卡卡，巴西的头牌，前金球奖得主。
本泽马，法国的主力前锋。
阿隆索，西班牙的主力后腰。
拉莫斯，西班牙的主力中后卫。
卡西利亚斯，西班牙的主力门将，世界最佳门将之一。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履历都比多特蒙德的大多数球员厚。
多特蒙德这边呢？
除了顾狂歌，其他球员大多是年轻小将，或者是在德甲证明过自己、但在欧洲足坛名气有限的球员。
格策很有天赋，但他才十九岁，还没在欧冠证明过自己。
香川真司很强，但他来自日本J联赛，转会费只有三十五万欧元。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是德甲最好的中卫组合之一，但在欧洲足坛，他们的名字还没有太大的分量。
两支球队的账面实力，不在一个层级。
但足球从来不是只看账面实力定胜负的游戏。以弱胜强，恰恰是这项运动最迷人的魅力。
话虽如此，德国媒体普遍不看好这场客场比赛。
《图片报》的前瞻标题写得很克制，但悲观的情绪藏不住：《祝多特蒙德好运，他们的对手，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皇家马德里》。
文章里详细列出了皇马本赛季的恐怖数据——穆里尼奥的球队，七场西甲联赛打进二十球，攻击力冠绝全欧洲。
而且皇马的攻击点很分散：C罗进了六个，伊瓜因进了三个，本泽马进了两个，迪马利亚进了两个，厄齐尔进了两个，拉莫斯也进了两个。
这不是一支靠一个人进球的球队，这是一支多点开花、防不胜防的球队。
《鲁尔新闻》倒是给多特蒙德说了几句话，但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伯纳乌拿一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哪怕顾狂歌以六轮九球加欧冠三球的成绩，暂列德甲和欧冠双料射手榜第一，德国媒体依然普遍认为，多特蒙德最好的结局，是在伯纳乌拿到一场平局，回到主场再和皇马争小组第一。
最让德国媒体感到绝望的，不是皇马的进攻火力。
是穆里尼奥的主场不败纪录。
从执教波尔图开始，历经切尔西、国际米兰，再到如今的皇家马德里，穆里尼奥已经保持了长达七年的主场不败战绩。
横跨四大联赛，从未被打破。
不管对手是谁——巴萨、曼联、拜仁、AC米兰、利物浦、阿森纳——没有人在穆里尼奥的主场带走胜利。
整个德国，没有一家媒体，认为多特蒙德能在伯纳乌球场击败穆里尼奥的皇家马德里。
夏国那边，舆论和德国差不多。
国内主流体育媒体几乎全盘跟随德国媒体的观点，普遍认为“客场拿一分就是胜利”。
《体坛周报》的标题是：《顾狂歌的伯纳乌首秀，能进球就是胜利》。
《足球报》虽然被顾狂歌怼过，但还是发了前瞻文章，说“多特蒙德客场挑战皇马，实力差距明显，保平争胜是最现实的目标”。
国内球迷论坛上，哪怕是最狂热的顾狂歌支持者，也不敢说一定能赢。
最高的呼声是——“不求赢球，只求顾狂歌能进球。创造中国球员在伯纳乌的进球纪录，这已经够我们吹一辈子了。”
已经有无数球迷定好了凌晨的闹钟。
哪怕是工作日，哪怕是第二天要上班，他们也准备熬夜看完这场比赛。
不是因为多特蒙德一定能赢。
是因为这是顾狂歌和C罗的直接对决。
西班牙那边，皇马系媒体的态度可以用一个词概括：轻视。
先说说西班牙媒体的派系背景。
西甲常年由皇马和巴萨两大豪门统治，媒体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派系。皇马系喉舌以《阿斯报》《马卡报》为核心，覆盖马德里大区。巴萨系喉舌以《每日体育报》《世界体育报》为核心，覆盖加泰罗尼亚大区。双方常年互相攻讦，势同水火。
多特蒙德本地的媒体，在这两大派系面前，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阿斯报》的头版报道，基本代表了皇马系媒体的核心观点。
开篇第一句：“多特蒙德唯一的威胁，只有顾狂歌一个人。只要限制住他的拿球，皇马就赢定了。”
这个逻辑很简单——顾狂歌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多特蒙德没有第二个能改变比赛走向的球员。
文章继续写道：“就算顾狂歌和C罗的个人能力相互抵消，多特蒙德也没有本泽马、伊瓜因、阿隆索、迪马利亚、卡卡这个级别的球员。阵容深度和纸面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最终结论写得很硬：“多特蒙德能在主场击败AC米兰，但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伯纳乌，击败皇家马德里。”
《马卡报》的封面做得更直接。
C罗和顾狂歌的照片左右并列。
C罗的照片上，他正在庆祝进球，双手指向天空。
顾狂歌的照片上，他刚完成连过七人的破门，张开双臂。
中间只有一行字。
《伯纳乌，只认王者》。
........
多特蒙德全队飞往马德里的航班上。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很蓝。
机舱里，球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几乎全是皇马和伯纳乌。
格策、本德、施梅尔策几个年轻球员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皇马的球星。
“C罗的速度太快了，之前看比赛录像，他反击的时候后卫根本追不上。”施梅尔策说。
本德接话：“还有卡卡，他虽然最近状态不太好，但那种级别的球员，随时可能爆发。”
格策靠在座椅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如果以后有机会去豪门踢球，我的首选肯定是皇马。伯纳乌是所有球员的梦想殿堂。”
身边的队友纷纷附和。
“是啊，皇马那套白色球衣，穿上就是不一样。”
“伯纳乌的草皮，听说比德甲所有球场都好。”
“你看他们的球迷，赢球的时候那个气氛……”
几个年轻人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憧憬。
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要站上那个舞台了”的激动。
队长凯尔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没有参与年轻人们的讨论。
他和魏登费勒、苏博蒂奇几个老将坐在一起，聊的是皇马的战术特点。
“C罗喜欢从左边路内切，右边后卫一定要跟住他，不能给他起脚的空间。”凯尔说。
魏登费勒点了点头：“他的远射太准了，我必须站位靠前一点，封住近角。但这样远角就有空当……”
苏博蒂奇插话：“胡梅尔斯的速度跟不上本泽马，我需要帮他补位。”
几个人反复讨论，言语间能看出对这支欧冠豪门的重视。
哪怕是上赛季和皇马有过交手的球员，提起伯纳乌，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敬畏。
那是欧洲足坛最顶级的舞台，是无数球员梦寐以求的地方。
顾狂歌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戴着耳机，手里翻着一本战术笔记。
全程没有参与任何关于皇马的讨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紧张，没有憧憬，没有兴奋。
平淡得像是要去踢一场普通的德甲联赛。
格策从后排探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你不紧张吗？那可是伯纳乌啊。”
顾狂歌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他。
“伯纳乌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不就是一个足球场？草皮和威斯特法伦的没什么区别。”
格策愣了一下。
顾狂歌把目光转向窗外。云层下面，西班牙的土地已经隐约可见。
“球场大小都是一样的。球门也是一样的宽。”他说，“能不能赢，只看我们自己踢得怎么样。和球场叫什么名字没关系。”
格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也对。”格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有你在，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顾狂歌没再说话。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翻战术笔记。
格策缩回自己的座位，和本德对视了一眼。
本德摇了摇头，笑着说：“这家伙的神经是什么做的？”
格策想了想。
“不知道。但和他做队友，挺踏实的。”
机舱里安静下来。有人开始闭目养神，有人戴着耳机看电影，有人望着窗外出神。
航班广播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抵达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地面温度二十四摄氏度，天气晴朗。请您系好安全带。”
顾狂歌合上战术笔记。
他把笔记放进背包里，转过头，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马德里的天空很蓝。
和威斯特法伦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