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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分四十二秒。
皮什切克沿右路高速插上，迎着防守球员起脚传中，发力过猛，足球划出一道偏高的弧线，直接飞出了远端底线，没能找到禁区里包抄的顾狂歌和莱万多夫斯基。
主裁判看着飞出底线的足球，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四分钟的伤停补时还剩十八秒，却没等AC米兰开球门球，直接含住口哨，吹响了三声悠长的全场结束哨。
哨声响起的瞬间，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欢呼声直接掀翻了屋顶。八万多名多特蒙德球迷同时起身，挥舞着黄黑色的围巾和旗帜，南看台的死忠区里，震耳欲聋的队歌和“顾狂歌”的呼喊声撞在一起，在球场穹顶来回激荡。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永久定格：多特蒙德3-1 AC米兰。
红黑色的名字旁，只有孤零零的1个进球，黄黑色的名字旁，3个进球的标注后面，全是同一个名字：39号 顾狂歌。
这是多特蒙德时隔多年重返欧冠正赛的第一场比赛，拿下的第一个欧冠三分，用一场对意甲豪门的完胜，宣告了大黄蜂的欧冠回归。
而顾狂歌成为了欧冠历史上首位在首秀就上演帽子戏法的中国球员，也是欧冠历史上最年轻的、面对AC米兰完成帽子戏法的球员。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疯了一样冲向顾狂歌，格策第一个跳上他的后背，香川真司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队长凯尔一把抱住两人，莱万多夫斯基、胡梅尔斯、魏登费勒一拥而上，十几个人抱成一团，在草皮上肆意庆祝。
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微微喘着气，胸口的队徽被汗水浸湿。
他抬起头扫过看台上漫天的黄黑色旗帜，听着耳边从未停歇的呼喊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是他的第一场欧冠胜利，是他朝着“世界最佳”目标迈出的第一步。
他不是来欧冠陪跑的，他是来创造历史的，而这场胜利，只是个开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足球，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这是他欧冠首秀帽子戏法的比赛用球，是要永远收藏的纪念。
德国体育一台的解说席上，施密茨早就站了起来，手里的话筒几乎要被捏碎，声音带着嘶吼后的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全场比赛结束！3-1！多特蒙德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击败了欧冠七冠王AC米兰！拿下了他们重返欧冠的第一场胜利！”
“这场比赛的主角只有一个——顾狂歌！倒钩世界波、战斧电梯球、连过七人的世纪进球！十九岁的中国少年用一个完美的欧冠首秀帽子戏法征服了全欧洲！”
“伯纳乌球场的比赛尚未结束，皇家马德里目前2-0领先欧塞尔，若以当前比分结束，多特蒙德将凭借3个进球优势力压皇马暂时登顶G组积分榜第一位！”
“赛前有多少人说多特蒙德只是德甲的小球队，顾狂歌只是德甲小联赛里刷数据的巨星？现在，这些人可以闭嘴了！这场比赛告诉所有人，多特蒙德完全有实力，和AC米兰、皇家马德里这样的欧洲顶级豪门正面竞争！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明天全欧洲的媒体，会用什么样的标题来形容这个夜晚，形容这个叫顾狂歌的中国球员！”
“欧冠的赛场从今天起要变天了！”
庆祝的队友们渐渐散开，顾狂歌抱着足球站在草皮上，一个穿着AC米兰21号球衣的身影，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安德烈亚·皮尔洛。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脸上没有输球的戾气，只有平静的温和。
他对着顾狂歌伸出手，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语速不快地说：“精彩的比赛，小伙子。可以和你交换球衣吗？”
顾狂歌没有丝毫扭捏，立刻伸手和他握在一起，另一只手直接掀起球衣下摆，把身上的39号多特蒙德主场球衣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在他心里，皮尔洛是现代足球组织后腰位置的先行者，是真正在足球战术史上留下名字的绝对传奇。
他年少练球时无数次在录像里看过皮尔洛的传球，看过他对比赛节奏的掌控，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足球启蒙者之一。
接过皮尔洛递来的21号球衣，顾狂歌用英语认真地说：“谢谢您，皮尔洛先生。我小时候，经常看您的比赛录像，您的传球是我一直学习的目标。”
皮尔洛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草屑的球鞋，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十九岁的少年，语气里带着岁月的感慨：“没想到，我现在已经到了被小时候看我比赛的孩子在球场上彻底击败的年纪了。不得不承认我老了。”
玩笑过后，皮尔洛看着顾狂歌的眼睛，认真地问：“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米兰踢球？圣西罗的球场永远欢迎你这样的天才。”
顾狂歌微微一愣。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意甲的经济危机席卷而来，米兰财政捉襟见肘，别说付得起他的转会费，就连顶薪工资都难以承担。
他没有丝毫犹豫：“谢谢您的认可，但我暂时不会离开多特蒙德。这里有信任我的教练，有和我并肩作战的队友，我在这里很开心。”
皮尔洛听到这个回答，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AC米兰现在的经济状况，未来根本不可能吸引到顾狂歌这个级别的球星。
他拍了拍顾狂歌的肩膀，只留下了一句话：“继续踢下去吧，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
看着皮尔洛转身离开的背影，顾狂歌抱着球衣，心里也泛起了几分感慨。
世纪之交的足坛，是古典前腰的黄金时代，里克尔梅是其中的巅峰代表。
他们速度不快，但脚下控球能力登峰造极，能在人群中洞悉最细微的防守缝隙，送出手术刀般的精准传球，是一支球队绝对的进攻大脑。
可随着现代足球的发展，对手开始用高强度的跑动、密集的逼抢，对前腰位置进行全覆盖压迫，古典前腰没有足够的空间拿球、组织，渐渐在顶级联赛失去了生存土壤。
以安切洛蒂为代表的意大利教练，率先完成了战术革新——把组织核心从拥挤的前腰位置，后撤到后腰位置，创造了“组织后腰”这一全新的位置模板。
这个位置要求球员有顶级的组织调度能力、精准的长传脚法、稳定的位置感，还要有一脚远射兜底。
皮尔洛是这个位置的开创者与天花板，后续的哈维·阿隆索、卡里克、施魏因施泰格，都是这个位置的顶级继承者，他们用自己的表现重新定义了后腰的战术价值。
就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狂欢落下帷幕时，西班牙马德里的伯纳乌球场，皇家马德里对阵欧塞尔的欧冠小组赛首轮，也刚刚落下帷幕。
最终皇马主场轻取欧塞尔顺利拿下小组赛开门红。
这支皇马，依旧是星光熠熠的银河战舰，却和初代“银河战舰一期”有了本质区别。
曾经的皇家马德里，主教练最大的工作从来不是带队赢球，而是琢磨如何用有限的场上位置，安排一众身价不菲的球星上场。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为了平衡阵容，把擅长边路传中的贝克汉姆安排去踢防守后腰——只因为他性格温顺，换做任何一个巴西球星，早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极具讽刺的是，贝克汉姆踢后腰的那段时间，反而是皇马防守端表现最好的时期之一。
也正因如此，此前的皇马球星们只愿意在前场等球、参与进攻，根本不愿意回撤参与防守，球队攻防严重脱节，遇到防守强硬、反击犀利的球队，很容易就被打穿，常年止步欧冠十六强，成了全欧洲的笑柄。
穆里尼奥入主伯纳乌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破了“球星至上”的潜规则。
他只看状态不看名气，哪怕是卡卡、劳尔这样的皇马功勋、金球奖级别的球星，不符合战术要求，说弃用就弃用，哪怕因此和俱乐部高层、球迷产生矛盾，也绝不妥协。
他坚持设置双后腰，用阿隆索+赫迪拉的组合，彻底平衡了球队的攻防属性，同时要求前场所有球员，必须参与高位逼抢与回撤防守，彻底解决了球队攻防脱节的问题。
如今的皇家马德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球星堆积，而是变成了一支真正有战术、有纪律、有韧性的球队。
比赛结束后，穆里尼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颇有风度地走到客队教练席，和欧塞尔的主教练握手致意。
寒暄完毕他转身走回球员通道，第一时间拉住了助手法尔亚，压低声音问：“另一场比赛结果怎么样了？”
“结果很出人意料，多特蒙德主场3-1赢了AC米兰，那个中国球员顾狂歌上演了帽子戏法。”
法尔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穆里尼奥听到这话，先是啧啧嘴，脸上露出了一抹遗憾的神色。
“AC米兰已经快不行了。”他对着法尔亚，语气平淡地开口，“他们的阵容老化太严重了，财政状况更是一塌糊涂。阿莱格里已经是他们现在能请得起的最好的主教练了，再过两年他们恐怕连大牌教练都请不起了。”
此时的皇马更衣室里，赢球后的气氛十分轻松，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有球员随手打开了更衣室的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正好在播放顾狂歌第三个进球的回放——从接球开始，连续油炸丸子、牛尾巴、三百六十度克鲁伊夫转身、钟摆过人，连过七人，最终推射空门得手。
原本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电视屏幕上，看着慢动作回放里行云流水的过人动作，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马塞洛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
“太可怕了……这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佩佩皱着眉，盯着屏幕里的过人细节，喃喃自语。
“我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幸好我们第一场没遇到他们。”本泽马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只有C罗没有说话。他坐在自己的衣柜前，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顾狂歌的进球回放，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熊熊燃烧的好胜心。
来到西甲之后，他一直把巴塞罗那的梅西，看作自己职业生涯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在西甲赛场、金球奖评选中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十九岁的中国少年，会以这样横空出世的方式，闯入顶级足坛的视野。
而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比起梅西，似乎也不遑多让。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C罗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认可，也带着不服输的韧劲：“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训练包，转身就往更衣室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