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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莱万低垂的头，看到了格策空洞的眼神，看到了沙欣颤抖的肩膀，看到了胡梅尔斯叹气时弯下去的脊梁。
他还看到了看台上。
那些沉默的球迷，那个红了眼眶的小男孩，那个双手抱头的大汉。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顾狂歌动了。
他没有走向中圈准备开球，而是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半场。
他走向格策。
格策正低着头，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抓住自己的衣领——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一步。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平静。
那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烧得他灼痛。
“马里奥。”
“抬起头来。”
格策愣住了。
“抬起头来！”
顾狂歌的吼声在格策耳边炸开。
格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顾狂歌松开他的衣领，转身走向沙欣。
沙欣双手还捂着脸，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放下来，对上顾狂歌的眼睛。
“你也要放弃吗？”
顾狂歌盯着他。
“NUri，你也要放弃吗？”
沙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领先了他们整整二十一轮！我们赢了他们一次！我们能在安联球场赢他们，为什么不能在威斯特法伦赢他们？！”
顾狂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你愿意放弃德甲冠军吗？”
沙欣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愿意吗？！”
“告诉我，你愿意吗？！”
沙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回答我！”
“我不愿意！”沙欣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颤抖。
顾狂歌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莱万多夫斯基。
胡梅尔斯。
施梅尔策。
皮什切克。
苏博蒂奇。
魏登费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管对面是谁。”
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拜仁慕尼黑？那又怎样？”
他指向看台。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可以进我们两个球。我们可以进他们三个，四个，五个！”
“比赛还有六十分钟。”
“谁他妈告诉你我们会输？”
格策第一个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沙欣挺直了脊梁。
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莱万多夫斯基走过来，站在顾狂歌身边。
他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梅尔斯从后场跑过来，站在中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后防大吼：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
魏登费勒站在门前，用力拍了拍手套。
他对着前场大吼：
“加油！加油！加油！别低头！别沮丧！集中注意力！”
“我们要赢！”
“吼！”
所有的多特蒙德的球员咬着牙。
脸上浮现了狰狞之色。
去他妈的霸主！
去他妈的拜仁慕尼黑！
我们要赢！
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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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
那个双手抱头的大汉慢慢放下手。
他看着场上，看着那个39号，看着那群重新站直的黄黑色身影。
隔着八十米的距离，他听不到顾狂歌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抓住格策的衣领，看到了他推搡沙欣，看到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所有人的心里。
“顾……”
他的声音沙哑。
“顾——！！！”
那一声吼，像火星落进了干草。
“顾！！！”
“顾！！！”
“顾！！！”
起初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然后——
八万人的吼声，响彻威斯特法伦！
“GU！GU！GU！GU！”
疯狂的呐喊，震撼球场！
那个红了眼眶的小男孩，重新握紧了围巾。
他的父亲把他扛在肩上，对着场上挥舞拳头。
北看台上，那条横幅重新展开：
“UnSer Jäger”
——我们的猎手。
黄黑色的旗帜重新挥舞。
焰火重新燃烧。
威斯特法伦.............
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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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普站在教练区边缘。
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从顾狂歌走向格策，到他抓住他的衣领，到他推开沙欣，到他站在那里对着所有人咆哮。
他听到了顾狂歌的每一个字。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个18岁的中国少年，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唤醒一支球队。
克拉维茨站在旁边，喃喃自语：
“他……他在做什么？”
克洛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39号。
看着他站在中圈，背对着自己，面对着那八万人。
看着他抬起手，对着看台挥了挥。
看着那八万人的声浪，因为他一个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克洛普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克拉维茨。
“BUvaC。”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我们拥有一位球场上的领袖。”
克拉维茨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那个39号，看向那八万人，看向那个重新燃烧起来的威斯特法伦。
他点了点头。
“是的。”
“他是没有戴上袖标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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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播镜头牢牢锁定顾狂歌。
他站在中圈。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他左边，格策站在他右边，沙欣站在他身后。
胡梅尔斯在后场，对着防线大吼。
魏登费勒在门前，用力拍着手套。
拜仁的球员们站在自己的半场，看着这一切。
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面那支刚刚还在低头绝望的球队，现在重新站直了。
穆勒站在中圈，歪着头，看着那个39号。
他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着顾狂歌的眼睛，看到了一些让他不安的东西。
慕尼黑电视台解说员克莱默还在激动地复盘着穆勒的进球，还在嘲讽着多特蒙德的球迷——
但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转播画面里，那个39号正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目光越过半场，落在拜仁的球门上。
那个眼神。
那种平静。
那种燃烧着的平静。
克莱默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马克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
“观众朋友们，多特蒙德重新开球。”
“比分还是2比1，拜仁慕尼黑领先。”
“但比赛……”
他顿了顿。
“比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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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裁判看了看表。
哨声响起。
顾狂歌把球轻轻一碰。
莱万多夫斯基将球回敲。
比赛继续。
比分2比1。
时间还有五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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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顾狂歌在说什么？】
【他把格策拽起来了！】
【沙欣好像哭了？不，是吼出来了！】
【看台活了！！】
【威斯特法伦活了！！！】
【多特蒙德加油！！】
【顾狂歌加油！！】
【足协煞笔！！】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眶湿了】
【这才是领袖】
【18岁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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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特法伦的歌声，穿透二月的寒风，穿透夜空，穿透每一台电视机。
“GU！GU！GU！GU！”
这疯狂的声音在告诉拜仁慕尼黑——
战争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