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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缨眼睫微颤,嘴角牵出一丝平静的、却没有温度的笑,最终,她也只是礼貌的跟着附和。
……
*
陈运展走后,曲长缨靠着软垫,揉了揉太阳穴。
当初,她只是在边境时听到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而回朝后,众人皆对此事闭口不谈的态度——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了。
“后党是我们的仇人,不可信;清明派明哲保身;就连旧朝派老臣,都三缄其口。大曲的水,怕是比想象的——更深啊……”
曲长缨轻哼一声,闭上眼。
“殿下,才刚回朝,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雪莲将一件月白云锦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如何能睡着?”曲长缨拢了拢披风,眉头更紧。
而只是,就在曲长缨闭目喟叹时,她未能注意到,走出殿的陈运展,正与陆忱州擦身而过。
殿外,暮雨如丝,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将湿漉漉的青石板映出一片昏黄的光。
陈运展从殿内走出,沿着廊下缓缓而行。当他走到陆忱州身边时,在雨幕的掩护下,他快速的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他的袖口。
那动作——极轻,极快,恍若只是袖口相碰。
陆忱州的指尖微微一颤。
而就只是一瞬。
他已将那纸团,收入袖中。
*
子时。
今夜的垂问,终于结束。
起身时,曲长缨连步伐都带着几分绵软。雪莲在身侧扶着,小心翼翼地引她向寝殿走去。
“殿下,今夜奴婢帮您多点一分安神香,您好好休息。”雪莲道。
曲长缨其实没听见她说什么。她随意的点着头。
不料,雪莲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一名内侍匆匆赶来,在他们身后站定,躬身禀报:
“程寻大人求见,说有急事,想要现在求见殿下。”
曲长缨的脚步微微一顿。
“程寻?”
“回殿下。是程大人。”
曲长缨思忖了片刻。
程寻——是清明派领袖程幕连之子。
当年,就是他,护送的他们姐弟去的陌凉;也是他,在风雪离别之际,红着眼,将誓言脱口而出:“殿下放心,臣虽然能力有限,但臣必想尽一切办法,将两位殿下接回!”
——这份雪中送炭的、真情实感的忠诚,始终被曲长缨记在了心里。
曲长缨转身,再次返回议事大殿。
“宣”。
*
程寻进殿后。
他仍穿着他常穿的青色暗竹长袍,一副气质儒雅、文质彬彬的模样——和四年前,分毫不差。
见到曲长缨后,他眸光中闪现出单纯的、炙热的喜悦,但随即,被严苛的礼节拘束。他垂下眼,退后半步,毕恭毕敬:
“微臣——程寻,参见殿下。”
曲长缨面含微笑,声音温和,“程大人,好久不见,快请起。赐座。”
而程寻却并未坐下。他微微蹙眉,仍站的笔直。
“程大人,深夜求见,是为何事呢?”
程寻的眼眸下意识的,撇了一眼窗外那个跪着的身影。那一瞬息,他的眼神中似有不忍飘过,但随即,便被更深、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喉结微动,而再次抬眼后,他的眸色里再无一点踟蹰。他果断的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递上:
“殿下,臣斗胆深夜求见,是因为在今夜,臣刚一回到府邸,便收到了这封密函,请殿下过目——”
殿内,烛火晃动了瞬息。
曲长缨的困意,被他手中的东西驱散。
“这是——密信么?谁送来的?”
程寻摇头:“臣也不知。方才臣刚回到府邸,这封信和玉佩,就放在了臣的案头。”
曲长缨未再追问。她屏住呼吸,从雪莲手中接过信,慢慢展开——
“臣匿名举报:半月前,御史中丞陆忱州,曾在大雁坡,埋下数名死士,阻拦陛下与殿下归朝。此为在大雁坡挖出的物证!”
曲长缨的目光,被这两行小楷,死死钉住。
而不等她反应。接着,一块混着泥土的玉佩,再次由雪莲递到眼前。
而望着那沾满泥土的玉佩,曲长缨的心,霎时间,一片空白——
“忱州哥哥,今日你生辰,我给你备了两个礼。”
耳旁,再次回响起四年前的一幕——
那夜,夜色如水,微风轻柔。她坐在旧殿的石凳上,靠在陆忱州身侧。她握住他的手,亲手将那块刻着“州”与“缨”的玉佩,按进了他的掌心。
她脉脉的看向他:“不许退。这可是我亲自让人雕的。”
“可是这太贵重——”
而还未等他说完,她猛的凑近——靠近他的脸庞,她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庞,而后她的嘴角距离他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距离几乎微不可测,她轻轻道:“还有更珍贵的呢……”
说罢,她轻笑,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唇片,而后再加重力道,将她的整个唇片,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指尖收紧。心跳如鼓。
她睁开眼睛,而两人四目相对时,她惊讶的发现,那时他的目光里翻涌的,却不是惊喜、或是紧张。而是极其复杂的——类似悲哀一般的神色。
那时,她不懂。
直到半个月后,他在大殿上,提出了要将他们姐弟作为质子、送去陌凉——她才知道,她送的玉佩、和她的初吻,成为了她人生中最大的笑话。
从那之后,她也就再没见过这枚玉佩。
直到——
现在。
——那玉佩被程寻,当作物证,放在了她的面前。
“死士……”
“阻拦回朝……”
曲长缨笑了。
她攥紧了那玉佩。而后——猛地一抛,将它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玉佩未碎。但那巨响,已然盖过了外面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