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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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四分,圣何塞的夜空被一层低矮的云层压着,看不见星星。

苏晚坐在Echo公司总部大楼二十三层的开放式工位里,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眼下的青色照得更明显。她已经在工位上坐了十一个小时,中间只去过一次洗手间,吃了一个冷掉的墨西哥卷——那是下午三点外卖送到的时候她正在开会,等想起来吃已经晚上七点,玉米饼硬得像纸板。

她不在乎。

系统日志在中间那台显示器上滚动,绿色的十六进制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旁边的两台显示器分别显示着服务器负载曲线和用户活跃度热力图。凌晨时分的负载曲线应该是一条平缓的下坡——大多数用户正在睡觉,他们的意识在“永恒花园”里处于低功耗的深度冥想状态,占用的计算资源只有活跃时段的三分之一。

今晚的曲线不对劲。

苏晚把椅子往前滑了半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过去六小时的详细数据。她盯着那条曲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负载在凌晨零点十七分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峰值——不是用户活跃度增加造成的,而是系统在自动执行某种她没见过的高强度运算。

她开始追踪。像一名侦探在犯罪现场寻找指纹,她沿着数据流的痕迹一层一层往回挖。网关日志、负载均衡器记录、虚拟机快照、存储节点访问记录……每一层都看似正常,每一层的数字都对得上,但那种“正常”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粉刷过的墙壁,刷得越厚,越让人想敲开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

在第十三层的存储节点访问记录里,她发现了一个异常参数。不是错误——系统没有报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标记字段,附在某一批用户的数据块上。字段的名称是四个字母:DORM。

Dormant。休眠。

但“休眠”这个词在Echo的系统架构里并不存在。标准术语是“深度冥想”——Deep Meditation,缩写DM。DORM不是官方术语,是某个工程师自己造的缩写,藏在系统深处,像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苏晚点开了那个数据块,屏幕上弹出一个简短的档案:

用户ID: 102784

姓名: 苏棠

上传日期: 2045年1月7日

当前状态: 深度冥想

DORM标记时间: 2045年2月14日

清除队列位置: 128

预计清除时间: 72小时后

苏晚的呼吸停了。

不是因为“清除队列”四个字——她还没想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是因为那个名字。

苏棠。她的妹妹。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盯了很久。显示器发出的光让她的瞳孔缩小,眼眶开始发酸,但她没有眨眼。她害怕一眨眼,那个名字就会消失,变成另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一个错误,变成一场噩梦。

苏棠的名字没有消失。

它就在那里,在冷白色的屏幕上,在冰冷的数据库里,在一行她读不懂的技术术语旁边。

“清除队列位置: 128。”

苏晚慢慢把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轮子在塑胶地板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某台服务器散热风扇偶尔加速的呼啸。这一层是Echo公司系统维护团队的工作区,白天坐满了人,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走了——回家,或者去公司附近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店和酒吧,或者去“永恒花园”里过另一种生活。

苏晚重新滑到桌前,开始查。

她查了妹妹的上传记录:2045年1月7日,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Echo公司的合作医院。上传原因是“健康用户自愿接入”。苏棠二十二岁,大三,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必须上传的医学指征。她就是想进去看看——那个被Echo公司CEO艾伦·德克称为“人类文明的下一个家园”的虚拟世界。

上传后的头两周,苏棠每天都会通过系统的消息功能和她联系。短消息,语音留言,偶尔有视频。内容都是些琐碎的事:“这里的日落是程序员写的算法,但美得不讲道理。”“我在中央广场遇到一个自称是梵高的人,他说他正在画星空。”“姐,你什么时候也上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棵树,叶子是银色的,风一吹会发出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然后,消息停了。

2月14日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苏棠的任何消息。苏晚给Echo的客服打了七次电话,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用户正在深度冥想状态,这是正常的意识整合过程,请耐心等待。深度冥想可能持续数周到数月,每位用户的体验都是独特的。”

她信了。

或者说,她想信。深度冥想,听起来像一种更高级的睡眠,一种让意识在新环境中慢慢安顿下来的过程。客服的声音很专业,用词很准确,态度很耐心。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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