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暗后的曙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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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圆地方,雪谷深处。净神机立于冰隙之外,身后是黑压压列阵的魔兽军团。

他望着脚下那道通往冰窟的裂隙,嘴角挂着压抑已久的、终于得以舒展的笑意。

三年前,魔盟主派他来到俄城,任务只有两个:一是掌控这片极北之地,二是斩草除根——尤其是那位能以星光指引方向的城主俄擎苍,以及他的神兵兽北辰。

可北辰以最后的力量隐匿了星光,将主人藏入这片茫茫雪谷深处。净神机搜了三年,掘地三尺,连鹿角的影子都没找到。

直到他想起一个人。俄磊。俄擎苍的儿子,俄城的少主,一个年仅十四岁、却要独自面对父亲失踪、妹妹叛逃的少年。

净神机太了解这种孩子了。越是聪明,越是重情,就越容易被

“孝心

“与

“责任

“这两根绳索牵着走。他不需亲自去搜,只需跟在俄磊身后,让这孩子替自己把父亲从藏身处

“找

“出来。他赌对了。净神机回头,望着身后蓄势待发的魔兽军团,轻声自语:“俄磊少爷,属下说过,会回来好好送您最后一程的。

“他抬手,向前一指。

“出发。

“冰窟内。俄磊仍跪在父亲身侧,肩头的刀伤已凝出血痂,与父亲肩臂上那道更深更长的伤口贴在一起,两人的血早已混得分不清你我。他没有动。他在听。冰隙外,风雪声中出现杂乱的、沉重的、成百上千的踏雪之音。魔兽军团的步伐。他等的,终于来了。俄磊垂下眼睫,将眼底所有的平静、冷峻、洞明都敛入深处。然后他抬起头,让那层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

“惊惧

“浮上脸庞。

“……净神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俄擎苍仍昏迷不醒。北辰瘫倒在冰壁下,鹿角裂痕累累,那缕笼罩在主人心口的星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他独自一人,面对即将涌入的黑暗大军。——这正是他盼望的。冰隙上方,第一头魔兽探出头来。那是一头浑身覆盖霜甲、獠牙倒卷的冰原巨狼。它猩红的眼珠向下搜寻,锁定冰窟中的少年,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俄磊后退一步,将父亲护在身后。更多魔兽从冰隙边缘探出头来。霜甲狼、冰脊熊、寒齿虎……一头接一头,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冰隙围成铁桶。净神机从魔兽群中缓步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冰窟中的猎物。

“俄磊少爷,

“他慢悠悠开口,

“属下说过,您逃不掉的。

“俄磊没有答话。他死死攥紧父亲的衣襟,肩头剧烈颤抖。净神机欣赏着这一幕,并未急于下令。他要让这少年在绝望中多煎熬片刻。就在此时——一道冰蓝剑光从魔兽军团后方破空而来!

“道晶兽,变身!

“公道的力量,变身道晶!

“剑光如虹,贯入一头霜甲狼的脊背!魔兽惨嚎一声,翻滚坠入冰隙。紧随剑光之后,数道身影如鹰隼般掠过魔兽群,直扑冰窟!台焕第一个落地,道晶剑横于身前,将俄磊父子护在身后。鹰捷紧跟着跃下,太极统炮口已亮起蓄势的光芒。小青鹰立在他肩头,青羽炸开,发出尖锐的警戒鸣叫。玉兔龙从台灵怀中跃出,一口微火喷向最近的那头冰脊熊,逼得它后退半步。俄莹抱着雪瞳兽,最后一个落入冰窟。她的蓝眸扫过父亲肩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兄长肩侧干涸的血痂、以及瘫倒在冰壁下、鹿角裂痕累累的北辰,眼眶骤然泛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将雪瞳兽抱得更紧。净神机瞳孔骤缩。

“你们……怎么会……

“冰-激-凌那蠢货传消息的时候,

“鹰捷咧嘴一笑,

“可没说自己在哪座雪山底下。

“他顿了顿,炮口对准净神机:“但他逃跑的路线,雪地上可都留着印子呢。

“净神机脸色铁青。他不再多言,抬手猛挥:“杀!一个不留!

“魔兽军团蜂拥而下!这一战,从冰窟内打到冰隙外,从雪谷深处打到谷口崖壁。台焕的道晶剑在兽群中穿梭如电,每一次斩击都精准落在魔兽要害。鹰捷的太极统吞吐不定,时而化冰锥贯透坚甲,时而喷火柱阻断追击。小青鹰虽年幼,却以惊人的敏捷穿梭于魔兽头顶,以稚嫩的翅风扰乱它们的视线。玉兔龙守在台灵身侧,微火喷吐,将试图靠近的魔兽逼得不敢上前。魔兽一头接一头倒下。净神机站在战圈之外,看着自己的军团被这几个孩子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面色阴沉得可怕。他低估了这群小崽子。但他还有底牌。

“黑暗黑雪鹅!

“他厉声喝道,

“出战!

“冰隙上空,骤然暗下。那不是乌云——是密密麻麻、几乎遮蔽天穹的漆黑巨鸟。它们通体覆盖墨色绒羽,身形浑圆如球,喙与爪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头黑暗黑雪鹅张开喙时,那黑洞洞的口腔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以及攻击。第一头黑雪鹅俯冲而下,鹰捷对准它轰出一发炽焰喷射。火焰没入巨鸟口中,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什么?

“鹰捷愣住。又一头黑雪鹅扑向台焕,道晶剑斩在它漆黑的绒羽上,那股

“公道

“的力量竟被卸入虚无,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台焕急退,眉头紧锁。

“它们能吸收攻击。

“净神机的笑声从黑雪鹅群后方传来。

“黑暗黑雪鹅,是魔盟主大人亲赐的皇牌!

“他得意扬扬,

“你们所有的招数——火的、冰的、光的、雷电的——都会被它们吞进肚子里,消化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向前一指:“包围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黑雪鹅群缓缓压上。台焕等人背靠背立于冰窟入口,被逐渐压缩、包围。鹰捷的太极统连轰数炮,皆被黑雪鹅张口吞噬;台焕的玄冰破刺入一头黑雪鹅腹中,那巨鸟只是打了个饱嗝,连羽毛都没掉一根。小青鹰试图以翅风驱赶,却被一头黑雪鹅反口咬住尾羽,差点拖入鸟群。鹰捷急忙将它拽回,掌心已满是冷汗。玉兔龙的微火更是不济,喷在黑雪鹅漆黑的绒羽上,连一缕青烟都未升起。步步紧逼。寸寸收缩。净神机站在黑雪鹅群后方,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耳根。

“胜利在望了。

“他轻声说。冰窟深处,没有参战的俄磊跪坐在父亲身侧。他的目光穿过战圈,落在被黑雪鹅群步步压迫的伙伴们身上。台焕的剑光越来越急促,鹰捷的喘息越来越沉重,俄莹抱着雪瞳兽守在父亲身旁,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北辰瘫倒在冰壁下,鹿角的光华已几乎熄灭,胸口仅有微弱起伏。俄磊低下头。他的双手覆在父亲冰凉的手背上,肩头微微颤抖。——演戏要继续。这是计划中必要的一环。父亲不知道他这三年来一直在伪装,不知道净神机的

“利用

“其实是他将计就计。在父亲眼里,他只是那个离家三载、今日才终于寻到至亲、却又将敌人引来的不孝子。他需要父亲

“看见

“他的自责。需要父亲

“以为

“他濒临崩溃。然后,需要父亲来拯救他。

“……父亲。

“俄磊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您不会被净神机发现,北辰不会伤成这样……伙伴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他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父亲冰凉的手背上。那眼泪是真的。三年的忍耐,三年的伪装,三年的如履薄冰——此刻借着

“自责

“的壳,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流出来。俄擎苍的眼睫微微颤动。那只被俄磊握在手心的、冰凉的手,忽然轻轻回握了一下。

“磊儿……

“俄磊浑身一震。俄擎苍睁开眼。他的面容苍白如纸,肩臂的刀伤仍在渗血,但他的目光落在儿子满是泪痕的脸上时,竟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

“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失败了,怪自己不够努力;做对了,也只说'运气好'。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原谅自己?

“俄磊怔怔望着父亲。俄擎苍用尽力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儿子的头顶。

“你能找到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北辰还在,伙伴们还在,你自己也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掌心冰凉,却让俄磊的整个头颅都热了起来。

“净神机很强,黑暗军团很可怕,

“俄擎苍轻声道,

“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望向战圈中与黑雪鹅群奋战的台焕、鹰捷、台灵,又望向跪在身侧、抱着雪瞳兽的俄莹。

“你有愿意为你赴死的朋友。

“有愿意跟随你的妹妹。

“还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重伤的身躯,

“还有这个没用的父亲,会在你身后,一直盼着你好。

“俄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那不是演技。他扑在父亲怀中,将脸埋入那片已被血浸透的衣襟,任凭泪水打湿父亲的胸膛。

“……父亲。

“嗯。

“我会打败净神机。

“俄擎苍没有问他

“凭什么

“你怎么做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

“我知道。

“俄莹抱着雪瞳兽,静静望着兄长与父亲相拥的身影。她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将雪瞳兽举到面前,轻声问:“雪瞳,你能救父亲和北辰吗?

“雪瞳兽从她掌心跳下,幼犬形态的它落在重伤的北辰身旁,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它额角那道最深的裂痕。然后,它仰起头,望向俄莹。那双由北极光凝成的眼眸中,倒映着千年不变的、纯净的冰辉。俄莹读懂它的意思。她跪直身子,将雪瞳兽捧至胸前,清冷的声音在冰窟中响起:“神兵兽雪瞳,变身神兵——神兵治愈玉尺!

“莹白的光华从雪瞳兽小小的身躯内绽放。幼犬的形态在光芒中舒展、变化,顷刻间化为一柄长约尺余、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美玉的玉尺。尺身仿佛内蕴光华,流淌着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两端圆润,刻有象征愈合与新生的细腻纹路。治愈玉尺。俄莹握紧玉尺,将它悬于父亲俄擎苍心口上方。莹白温润的光晕如雾如纱,轻轻笼罩住那具重伤濒危的身躯。她没有念诵冗长的咒文。她只是全神贯注,引导着玉尺内源于北极光本质的、最纯粹的生命愈合之力。那是雪瞳兽与生俱来的力量。治愈一切。解毒一切。本就是刻在它存在根源的权柄。俄擎苍肩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愈合。他苍白如纸的面色逐渐恢复血色,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而绵长。俄莹没有停。她将治愈玉尺移向瘫倒在冰壁下的北辰。那头星光驯鹿的鹿角布满裂痕,光华已尽。它的胸口仅有微弱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俄莹将玉尺悬于北辰额前。莹白的光华如涓流般涌入那布满裂痕的鹿角,一道接一道,一寸接一寸。裂痕——愈合。熄灭的星光——重新点燃一缕微光。北辰的眼睑轻轻颤动。它没有睁开眼,但它的胸口起伏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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