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干净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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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圆月高挂夜空,清辉浩浩,黏腻如浆,仿佛能从双眼透入心脾。

朱慈烺望着那圆月,半天才猛地坐起。

“小官人醒了?”

朱慈烺一扭头,却见是方枝儿,她跪坐在地上,鼻子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朱慈烺刚刚正枕在她的大腿上,毕竟要尝试拉拢试探,方枝儿自然要一改之前的低调而选择怀柔。

“这是甲板?”朱慈烺环视一圈,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到甲板上来了。

两侧的船舷上血迹斑斑,甲板之上舱内乘客们或坐或立,惴惴不安。

“我怎么会在这?”朱慈烺揉着太阳穴。

“小官人战至力竭,睡了快半个时辰了。”方枝儿站起身,将大氅给朱慈烺披上,“甲板活尸已经被清杀干净,缪家几个帮闲正操船去最近的埠头,应该很快就到了。”

原来都已经结束了吗?

坐在提前铺好的软垫上,朱慈烺缓了好久都没动弹。

倒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都动不了。

相比于缪鼎言这些成人,他算是把身体开发到了极致,最后只剩肾上腺素撑着了。

如今那股疯狂劲过去,自然是浑身哪儿哪儿都痛。

“王兄弟醒了?”提着一把朴刀走来,缪鼎言热情上前将朱慈烺扶起,“官舱内的活尸都已清理干净,别在外头吹冷风了。”

经过舱内一役,缪鼎言对朱慈烺的看法改观了很多。

虽然心中仍有芥蒂,却不会像之前那样冷眼相待了。

走入官舱,朱慈烺只感觉一股热风迎面吹来。

不得不说,这官舱配备有暖炉绸被,比下舱暖和太多。

而穆虎、梅英金与缪严声等,都是陆续来了官舱。

众人都是围坐在炕几前,等着重新煮热一壶米酒,弄了些糕点,也算是大战后的休息。

这一次生死与共,各自都是熟络了许多,推杯换盏,几杯下肚,竟有了些热闹气氛。

“之前情急,未曾通报字号。”对着朱慈烺举起酒杯,缪鼎言主动开口破冰,“某是南直隶如皋人,字景皋。”

“原来是景皋兄。”朱慈烺哈哈一笑,张口就来,“某是山东临清人,姓朱名寿,字青垂。”

原先还好好站在一旁的方枝儿,听到此话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特么不是叫王之明吗?

之前才跟人家说过的,怎么转头就忘了?

你这个朱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当别人也是金鱼记忆?刚睡醒不清醒?

方枝儿连忙踩朱慈烺的脚提醒,可朱慈烺却还奇怪:“你踩我作甚?”

“方小娘子别忙活了,这是青垂兄弟故意的。”缪严声眼角闪过一丝狡黠,“我猜您是哪家南逃的宗室子弟吧?”

缪严声早就看出,这一行人古怪。

先不说那王公子精准的箭术,单说那梅英金,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内监。

至于穆虎,说是带主家表侄去杭州,可却恭敬太过,早已超出了家仆对表少爷的本分。

再想想自四月以来,这京杭大运河上如过江之鲫的武勋宗室以及官绅,少年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必定是投奔杭州鲁王朱以海的宗室!

“不错,只是我身份低微,小小奉国将军罢了,不知景皋兄弟此去何所?”

“原来真是我皇明宗室。”缪鼎言盘坐在软榻笑道,“不瞒青垂兄,我们此番是去要账的,才从徐州返回。”

“哦?”朱慈烺来了兴致,“你们是卖什么的?还是打行?”

缪鼎言连忙摆手:“某可不是青皮,我们是卖盐的。”

“盐商?”一旁的方枝儿也抬起了头。

缪鼎言谦虚摆手:“正是,不过我们是小买卖罢了。”

之前穆虎还只是边听边附和,听到这,脸色却是大变:“你们,你们是私盐贩子?”

不仅是穆虎,此刻就连梅英金脸色都是变了。

朱慈烺左右看看,却是疑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方枝儿赶紧上前一步,附在朱慈烺耳畔低声窃语起来。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淮东靠海,自然是靠海吃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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