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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谢临的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想太多反而没用。
写自己该写的,说自己想说的。
剩下的,交给考官,交给皇帝,交给天意。
东华门外的队伍越来越长,从宫门口一直排到护城河的桥头,一眼望不到头。
举子们穿着各色春衫,有的在低声交谈
有的在默背经义,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啃着干粮。
千百张脸,千百种表情。
......
慢慢的,天边开始泛白了。
深黑变成深蓝,东华门城楼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卯时三刻,宫门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呜!!”
随着号角声回荡。
队伍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宫门。
七名宣声官从门洞里走出来,穿着袍,腰系带,为首的手里捧着一卷黄绫。
然后是两队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地
在宫门两侧站定,将门洞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宣声官一人一段的站在台阶上
为首的展开黄绫,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
“景和十一年,殿试点名入场!!!”
声音一名一名地重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按省试名次,依次入门。
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越次。
违者,取消殿试资格,永不录用。”
魏逆生站在那里,将包袱系紧
整了整衣冠,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宣声官开始点名。
“第一名,魏逆生,京都人氏。”
魏逆生迈步上前,走到宫门前,站定。
禁军队列中的一名军官走上前来,上上下下地搜检了一遍
确认没有违禁之物才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放入。”
魏逆生迈过门槛,走进了东华门。
身后,宣声官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二名......”
魏逆生没有回头。
他沿着宫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往崇政殿的宫道很长,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穿过一条又一条宫道。
身边的举子们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从两个人变成一群人,从一群人变成一整支队伍。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
很快,朝会所在的太和殿在望了。
殿前的丹陛上铺着汉白玉的石阶
石阶上雕刻着云龙纹,龙身盘旋,龙爪张扬。
魏逆生站在丹陛下,抬起头,看着太和殿。
“我回来了。”
魏逆生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枚素银鱼袋,然后抬起头,迈步走上丹陛。
石阶很宽,很平。
一步,两级,三级。
他不疾不徐,如履平地,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腰间素银鱼袋随步伐轻响。
身后,谢临、王堪、张载,一百多个进科的预进士们,紧随其后。
没有人超前,也没有人落后
整支队伍像被魏逆生无形的线牵着,稳稳地向上延伸。
.....
宫殿之上,门之外。
王承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着这支缓缓登阶的队伍。
他本是来看热闹的
或者说,是奉了上命来“瞧瞧今科的苗子”。
可当他的目光落下时,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魏逆生一步一步登上丹陛,身后百余人默然相随。
朱墙为衬,白云为幕,晨光点辉。
观人于微,可知其大。
观其行路,可知其志。
观其使人,可知其器。
仅仅是一瞬间,王承仿佛间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里,同样的宫道,同样的丹陛,同样的队伍
只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腰间悬的不是素银鱼袋,而是金紫鱼袋
身上穿的不是青衫,而是紫袍。
此情此景,恍惚得见。
紫衣权相,步领百官。
见状,王承猛地眨了眨眼。
再次定睛看去,丹陛上分明只有预科进士,哪里有什么紫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