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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处,杂草疯长缠脚,枯枝落叶厚积如毯,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草木的寒凉,裹挟着刺骨的风,弥漫在整片密林之中,处处透着荒僻与死寂。
叶安蜷缩在藤蔓层层遮掩的偏僻山洞角落,浑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附在身躯上,每一道伤口都在隐隐渗血。每一次浅淡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腹处被赵轩重击的重创,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他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原本深邃锐利、藏着锋芒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浓浓的虚弱与晦暗,体内刚稳固不久的筑基初期灵气近乎枯竭,多处经脉受损紊乱,如同被生生撕裂,仅靠着那一丝不肯屈服的执念,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己陷入昏迷。
从东临城拼死逃出的那一刻,他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闯入这片荒僻深山,侥幸寻得这处被藤蔓遮蔽、无人问津的隐秘山洞,才暂得喘息之机。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场致命的危机,从未有半分远去,天罗地网,依旧笼罩着整片山林。
洞外,杂乱的脚步声、修士的低喝呵斥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在整片山林中反复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隐秘角落,连石缝草丛都被细细探查。此次搜捕,早已不是赵轩带着城主府精锐那般简单,连东临城主赵苍,都亲自亲临,坐镇山林外围!
元武八阶的恐怖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压得山林草木都微微低垂,赵苍沉稳冷厉的神识,如同万钧山岳般碾过山林每一寸土地,所过之处,哪怕是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一缕微弱的活人生气,都无所遁形。
叶安屏住呼吸,浑身僵滞如石,不敢有分毫动弹,连呼吸都放得轻若蚊蚋。他心底无比清明,以自己如今重伤力竭、经脉尽损的状态,莫说面对元武八阶、远超他数个境界的赵苍,就算是再次对上筑基五重的赵轩,或是城主府的寻常护卫,都毫无还手之力,一旦被察觉踪迹,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连半点翻盘的可能都没有。
就在这危急到极致的关头,他指尖紧紧攥住了怀中一块冰凉古朴、纹路细腻的木牌——遮魂牌。
这是他此前在天龙门后山,承蒙苍木长老亲授的神魂秘宝,品级不低,无需耗费过多灵气便能催动,可强效遮掩自身神魂气息与灵力波动,即便面对高出自身数个大境界的修士神识探查,也能稳稳隐匿踪迹,是他当初留在身边,专为躲避追杀准备的绝佳保命至宝。此刻他拼尽全身力气,将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灵气注入遮魂牌,木牌瞬间泛起内敛温润的微光,如同一层无形屏障,将他周身所有气息彻底屏蔽,整个人瞬间宛如一块无生命的顽石,静静蛰伏在山洞深处,半分破绽、半分生气都未露出。
戒指被夺,传承至宝落入仇敌之手;身受重创,一身修为近乎作废;被阴孤山一路赶尽杀绝,逃离宗门,如今又遭东临城主府全城搜捕,欲置他于死地。滔天的屈辱、不甘、愤恨与绝望,如同剧毒藤蔓般,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神智,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痛苦与不甘。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坊市上的画面:赵轩仗势欺人、肆意殴打他时的嚣张嘴脸,强行夺走墨戒时的贪婪与不屑,将他踩在脚下时的轻蔑与暴戾;还有阴孤山为夺传承、对他狠下杀手的绝情,天龙门弟子的追杀围堵,赵苍不问缘由、下令全城搜捕的狠辣……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利刃,一遍遍刺穿他的心脏,也在他心底燃成了永不熄灭的复仇烈火。
“赵轩……赵苍……阴孤山……”
叶安牙关紧咬,齿间渐渐渗出血丝,顺着嘴角滑落,心中一字一顿,默念着这些名字,字字泣血,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死不休的执念,深深刻入骨髓。
他恨自己实力低微,连贴身的传承至宝都守护不住;恨这世间弱肉强食,强权便是天理,任由恶人仗势欺人;恨所有仇敌加诸在他身上的伤痛、屈辱与追杀,让他从宗门弟子,沦为无处容身的丧家之犬。
可他更清楚,绝望无用,沉沦必死,唯有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希望,才有夺回墨戒、一雪前耻的可能!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千倍万倍奉还!
今日所受之苦,他日必让仇敌血债血偿!
被夺走的墨戒,他必定亲手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