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辞亲赴道(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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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泪水流下。

一旁的三叔拉着凌墨,向村长,凌砚挥手告别。坐上马车。

马车慢慢行驶,消失在大路尽头。

村头的人慢慢散去,最后只剩村长、张小满、凌砚三人。

村长拍拍凌砚的肩膀,道:回去吧!小墨学成自会回来!

当村长也凌砚走后,村口大路就只剩张小满一人!

第三章

凌砚招呼堂兄进屋,手臂一粗一细的不协调感在迈过门槛时格外明显——粗壮的右臂扶住门框,细瘦的左臂却跟不上身体的节奏,迟缓地摆动着。他侧身让堂兄先行,粗臂顺势一推,木门“吱呀”合上,将院外那片暗红的天空隔绝开来。

堂兄凌伯均跨进屋时,脚下顿了顿。目光扫过凌砚那畸形的身躯,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移开,落在堂屋正中央那张歪斜的供桌上。桌上摆着两个牌位,一个写着“亡妻戴香怡之位”,另一个新些,“先父凌天”四字墨迹尚新,边角却已卷起毛边。

“坐。”凌砚粗臂一指竹椅,细臂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像要抬起又无力垂落。他索性用粗臂拎起茶壶,往粗陶碗里倒水,水流粗壮,溅出半桌。

凌伯均接过碗,没喝,搁在桌上。他盯着凌砚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八年了,那张脸老得像四十岁,左脸颊一道深疤从眼角拉到下颌,是那年陨石落下时被飞溅的瓦片划开的。此刻那道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随着他呼吸微微蠕动。

凌砚粗臂撑着桌沿坐下,身子往右歪着——他的脊柱也弯了,坐久了右半身麻,左半身疼。“三哥,你这一走……”

“八年。”凌伯均接过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他穿着靛蓝长衫,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料子厚实挺括,与这破屋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外头……变了。”

凌砚粗臂上青筋跳了跳:“我们也变了。”

沉默。屋外风吹过枯死的庄稼,噼啪脆响,像骨节折断的声音。

凌伯均站起身,走到凌墨面前,蹲下。他盯着那块伤疤,眉头微蹙:“那年……落的?”

凌墨点头,右眼眨了眨,没躲。

凌伯均伸手想碰,手指悬在伤疤前半寸,停住。他收回手,站起身,看向凌砚:“他……没别的变化?”

凌砚摇头,粗臂无意识攥紧桌沿,指甲抠进木头里。“就那只眼睛。全村……就他一个没变。”

凌伯均沉默片刻,重新坐下。这次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眉头皱起——桑叶泡的,涩,苦,带着土腥味。他放下碗,开口:

“我找到宗门了。”

凌砚粗臂一颤,桌沿“咔”一声裂开一道缝。

“合道宗。”凌伯均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巴掌大,乌黑色,正面刻着一个“合”字,背面是道纹。“内门弟子举荐,要到一个名额。”

他把木牌放在桌上,推向凌墨的方向。

凌墨盯着那块木牌,右眼瞪大,瞳孔里映出那个“合”字。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喉咙里滚过一口唾沫。

凌砚粗臂伸出,抓起木牌。牌子冰凉,入手沉重,不像木头,倒像铁。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粗臂颤抖,连带牌子也在抖。

“三哥……”他声音发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这……这……”

“只能带一个。”凌伯均打断他,目光落在凌墨身上,“他,跟我走。”

凌墨浑身一震,右眼瞬间涌上水光。他猛地转向凌砚,嘴唇哆嗦:“爹……那……那小满呢?”

凌砚粗臂一把搂住他,把他揽进怀里。凌墨的脸贴在父亲胸口,隔着薄薄的粗布,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像要撞破胸膛。

“孩子……”凌砚声音沙哑,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指腹蹭过那块伤疤,“你三叔……只能带一个。你去了,学了本事,求到仙丹,回来救大家。懂吗?”

凌墨在他怀里点头,肩膀抽搐,没出声。他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泪滚下来,濡湿了父亲的衣襟。

凌伯均站起身,走到门口。他背对着父子俩,望着院外那片暗红的天,声音低沉:

“明日一早动身。”

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端着砂锅跑进来。

“小墨!我娘叫我拿点肉过来!让你好好招待下客人!”

张小满的声音像敲碎的铜锣,又尖又哑。他跑进院,肚子先挺进来——那肚子大得吓人,圆鼓鼓像扣了口锅,把粗布衣撑得紧绷,露出肚脐眼处一道裂开的缝。两颗头颅挤在肩膀上,左边那颗正脸朝前,咧着嘴笑,右边那颗侧着,脸朝院门方向,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像在喃喃自语。

他双手端着砂锅,锅盖边沿冒着热气,肉香飘散开来。

凌墨从父亲怀里挣出来,抹了把脸,跑出屋。

“小满!”他站在院中,右眼红红的,却扯出笑来,“是我三叔来了!”

张小满左边头颅咧嘴笑得更开,露出两颗豁牙:“我知道!我娘说你家来贵客了,让我送点肉过来!”他右边那颗头突然睁开眼,眼珠转了转,盯着屋门口站着的凌伯均,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贵客……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