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
古田失守、闽侯被克的消息传到禄州的时候,冢田浩二正在司令部里对着地图发呆。
他把两封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古田丢了,松本自尽了。
闽侯丢了,坂本战死了。
禄州城外的所有据点,一个接一个地被何书光拔了个干净。
他手里能控制的,只剩下禄州城本身和闽江口那几处炮台。
窗外城郊方向夜夜都能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荣誉第一集团军前沿侦察部队与皇军警戒哨的交火。
该死的飞虎队的潜伏小组如同幽灵一般在近郊山林出没,城外包围圈一日比一日收得更紧。
起初,冢田还心存几分傲气。
他手握闽江口要塞,岸防炮、水雷阵环环相扣,城里尚有万余兵力。
在他的设想里,顾沉舟的部队长途转战,重炮转运艰难,短时间根本无力撼动禄州的防御。
只要牢牢守住港口,华南方面军必定会调集海空力量前来解围。
可古田陷落、闽侯溃败的战报接踵而至,何书光、李国胜、余汉谋三路大军步步压境,那点最初的骄横,一点点被现实磨得粉碎。
冢田没办法了,只能向上面求援,对参谋长说:“马上给华南方面军发报,就说禄州被围,城内兵力不足,请求火速增援。”
回电隔了一天才到,措辞冠冕堂皇:“固守待援,方面军正在调集兵力。”
显然,华南方面军这封电报纯粹是敷衍了事,说不定已经彻底放弃冢田了。
冢田把电报看了两遍,捏成一团扔在桌上。
不甘心的他又发了一封,措辞更为急切:“何书光部已抵禄州近郊,李国胜部正从闽清方向压来,余汉谋粤军封锁南面陆路。职部三面被围,请方面军速派援兵。”
方面军的回电还是那句话:“固守待援,兵力吃紧,着令就地坚守。”
他接连发了四封求援急电,每一封都痛陈禄州危局,恳切请求调拨陆军部队东进,增派海军舰艇冲破封锁接应。
然而传回的答复千篇一律,通篇都是官样空话,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艘舰船。
冢田把第四封回电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四散弹开。
“固守待援!固守待援!”他低声咆哮,胸腔剧烈起伏,“岩崎覆灭之时,我便向方面军预警闽地危局,如今果真大祸临头,他们只会拿这一句空话搪塞!东京那帮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我们在前线拿命填坑!”
师团参谋长垂手立在一旁,面色凝重:“师团长,方面军主力被别处战线牵制,确实抽不出兵力,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冢田胸膛起伏,怒意在胸中翻涌,可他心里清楚,发火改变不了绝境。
外援已经指望不上,生存只能靠城内一万多日伪残兵。
他长长喘出一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面,拿起铅笔,开始一道道下达死守的命令。
“第一,全城戒严。所有城门紧闭,没有司令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强征城内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编入城防队,昼夜不停加固城防。城墙缺口修补,城区十字路口全部修筑砖石街垒,城郊村落全部焚毁,不给荣誉第一集团军留下任何遮蔽物。”
禄州的城墙是明清时期的老砖墙,虽然厚实,但年久失修,有几段已经裂了缝。
冢田让民夫把裂缝填上,在城墙内侧加筑了一道土墙,城墙根底下挖了壕沟,拉了三道铁丝网。
街头上,日军宪兵带着皇协军四处抓捕民夫,无数百姓被驱赶到城墙、码头工地,砖石泥土日夜搬运。
“第二,闽江口主航道加布水雷,原有四道水雷防线再增加布雷数量,合计三百多颗,把主航道封得只剩一条窄水道。所有岸防炮调整射角,不光盯住江面,分出大半火力覆盖城北、城西陆路进攻方向。”
冢田亲自带着几个炮兵军官到闽安镇和长门的炮台上看了一圈,指着炮位说:“把炮口转过来,对着城西和城北。海面上不用管了,支那军没有军舰,他们从陆上来。”
参谋长记到水雷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司令官,主航道的水雷已经布了四道防线,再布的话,我们自己的船也出不去了。”
冢田语气很淡:“出不去就出不去,把航道彻底堵死,何书光的船就进不了闽江,他的重炮运不上来,就只能用山炮和迫击炮轰城,山炮可轰不开禄州得城墙。”
“第三,全城粮食实行军管。宪兵配合军警挨家挨户收缴民间存粮,统一入库管控。按人头配给口粮,优先供给日军作战部队,皇协军与百姓压缩配给额度,做好长期死守的物资准备。”
宪兵队挨家挨户搜,搜出来的粮食集中到城中心的几个仓库里,由日军统一分配。
老百姓家里搜出半袋米,宪兵当场倒进麻袋里背走,跪在地上求情被一脚踢开。
城里的米价一天涨了三倍,后来干脆买不到了,有钱也买不到。
“第四,港口舰船做好待命,将无法继续作战的重伤员、贵重档案物资、重要技术设备分批转移登船。”
说到此处,冢田的声音压低几分,“暗中进行,不可大肆宣扬。守得住,便死守禄州;倘若防线崩溃,便由闽江口水道向外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