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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老老实实坐下,卷起裤腿。
温玉竹捏起一根长针刺入穴位,拔出后凑在光下端详片刻,点点头:“有起色。再喝几副药拔清余毒,便能施针疏通经脉。”
“有劳温大夫。”
“三叔客气。”
温玉竹收起针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盼着您的腿早日痊愈。以您的身手,日后攀岩走壁去绝顶采药,必定是手到擒来。”
顾长渊擦拭膝盖的动作一顿,抬眼瞪她:“原来你在这儿挖坑等我呢?压根没打算自己上去采?”
温玉竹眨眨眼,理直气壮:“我自己的斤两我清楚,自然得仰仗三叔的功夫。”
顾长渊双眼微眯:“若我不愿呢?”
“腿都给您治好了,三叔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总不会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金宝双手叉腰,大声帮腔:“三叔!你不许学大哥当坏人!你要是敢辜负温姐姐,我就去村里敲锣打鼓,说你欺负弱女子!”
顾长渊被这毛孩子噎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若在以往,他这活阎王一瞪眼,村里的孩子早吓哭了。
可几日接触下来,金宝早摸清了这糙汉刀子嘴豆腐心的底细,不仅不怕,反倒把下巴扬得更高,一副“我有人证我怕谁”的架势。
温玉竹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揉了揉金宝的脑袋:“没白疼你。”
顾长渊无奈叹气,靠回椅背:“等腿彻底好了再说。”
这毒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
拖上这段时日,外头的风声或许就淡了。
明知中了这小狐狸的计,也只能认栽。
顾长渊刚要倒茶,手腕突然一顿。
他眼皮一掀,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摸向了腰后。
温玉竹察觉异样,刚要开口。
顾长渊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玉竹反应极快,一把将金宝揽进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屏住呼吸。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叩叩叩。”
顾定山粗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三,在里头吗?”
屋内紧绷的杀气瞬间消散。
顾长渊松开紧握匕首的手,开口:“在呢,进来吧。”
顾定山推门而入,瞧见屋里一大一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板起脸,直奔主题:“老三,今日找你,是说你的事!”
顾长渊眉头微挑,不动声色:“何事?”
顾定山大步跨到他跟前,厉声喝问:“说说你从前线当逃兵跑回来的事!”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逃兵?我怎么不知情?”
“少装蒜!”
顾定山指着他的伤腿,唾沫横飞,“边境正打得火热,你一个当兵的平白无故跑回来!别拿腿疾搪塞!这小丫头几根针就能见好的伤,能让你从军中退役?你分明就是贪生怕死,当了逃兵!今日你必须给全族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