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门外的声音穿过雨幕传进来,被雨声削得有些模糊,但林琦还是听出了那是谁。
赵老六。
他站起来,隐锋收回系统空间,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开的一瞬间,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平常下雨那种干净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着松脂和腐叶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气味。赵老六站在门外的雨里,深褐色的短褐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脸上的旧疤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雨里,看着林琦。
他的眼睛在油灯的光里是深褐色的,和淋透了的短褐一个颜色。
“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山里。”
林琦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身回屋,把窗台上那包紫星花花瓣塞进怀里,把玉佩和戒指贴身放好,五块灵石也揣上。竹篓不用背了,这种天气进山背竹篓是累赘。他吹灭油灯,走出门,把门闩上。
赵老六已经转身往院墙的方向走了。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院墙,落在墙外的巷子里。林琦跟着翻过去,影趴在他肩膀上,雨水穿过阴影之力化作的灰雾,被削弱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打在了他们身上。
赵老六在巷子里等他,见他翻过来,转身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大雨里穿过了城西的巷子。青石板路面上积水横流,踩上去水花四溅。整座青云城都缩在屋檐底下,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城头的气死风灯在大雨里晃晃悠悠,像几颗快要溺死的萤火虫。
北城门的卫兵缩在门洞里避雨,裹着油布打盹。赵老六没有走城门——他带着林琦钻进城墙根下一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凹洞里,扒开一丛湿透了的灌木,露出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钻进去之后是一段矮得必须弯腰才能走的夹道,脚下是泥泞的土路,两侧是渗水的砖石。
走了一段,夹道到了尽头。赵老六推开头顶一块松动的木板,翻了上去。林琦跟着翻上去,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外。
护城河外侧,那片菜地中间的田埂上。
雨比城里更大。没有城墙和房屋的阻挡,风裹着雨水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密的砂石。赵老六的脚步没有停,他沿着田埂走进杂木林,然后拐上了那条走了五天的小路。
上山。
林琦跟在他身后。大雨把山路冲得面目全非,落叶和泥沙混成滑溜溜的泥浆,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五天来被他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参照物——歪脖子树、三块叠在一起的石头、开着黄花的灌木——在雨夜里全都变了样,有的被雨水打得伏倒在地上,有的被山上冲下来的泥浆埋了一半。
但赵老六走得很稳。他像是脑子里有另一幅地图,雨再大、路再滑、天色再黑,都不会走错。
影趴在林琦肩膀上,爪尖勾着他的衣领,把自己固定住。阴影之力在雨里效果大打折扣——雨幕太密,到处都是流动的水光和晃动的影子,阴影在其中失去了边界。影干脆放弃了气息遮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感知周围环境上。契约线那头,它的情绪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让它发出颤音。
走了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雨大到分不清时间的流速。
赵老六在山坳口停了下来。
五天前他们采紫星花的那片山坳,此刻变成了一片泽国。山坳底部积了齐膝深的水,水面被雨点砸得沸腾一样翻涌,紫星花的花丛全部淹没在水下,只露出几根东倒西歪的茎秆。水从三面山坡上汇聚下来,裹挟着泥沙和断枝,在山坳里打着旋,然后从他们脚下的入口处涌出去,形成一道临时的小瀑布。
赵老六看着那片泽国,沉默了一会儿。雨水从他下巴滴落,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五天前,我跟你们说,这片山坳是我三天前发现的。”
他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远。
“其实是六天前。我一个人来的那天,发现了这片紫星花,也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山坳右侧的那面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杂木,雨水把枝叶打得东倒西歪,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跟我来。”
他踩着山坡上的杂木往上爬。树干湿滑,抓不住,他用柴刀砍出踏脚的凹槽,一步一步往上攀。林琦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留下的凹槽,影的爪尖紧紧勾着他的衣领。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赵老六停住了。他拨开一丛被雨水压弯的灌木,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半人高,一个人弯腰才能钻进去。雨水从洞口上方的岩石边缘淌下来,形成一道水帘,打在洞口的碎石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六天前,我追一头受伤的黑鬃灵猪,追到了这里。”赵老六的声音压低了,“黑鬃灵猪钻进了这个洞。我等了半天它没出来,就跟着钻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
“洞里面有东西。”
林琦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雨水浇在洞口的碎石上,水雾被风卷起来,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影从他肩膀上探出身体,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洞口深处,耳朵向前竖到最大限度,鼻翼微微翕动。
契约线那头传来一个很短的情绪。
不是危险。
是“熟悉”。
这个洞里的气味,影闻到过。在哪里闻到的——林琦不需要问。影和他一起只去过一个洞穴。野狼沟尽头,那道裂缝深处,幽魄冰兰生长的地方。溪流从岩缝里渗出来,冲刷着一枚刻着“清霜”二字的银戒指,不知道冲了多少年。
而影现在说,这个洞里的气味,和那个洞穴一样。
林琦弯下腰,跟在赵老六身后,钻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