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忍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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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索要多少赎金?”

“怪就怪在这儿,对方始终不提赎金的事,还是太太主动先跟对方提出,只要不伤害她老公,钱的事情好商量,让对方开个价,对方却说他们不要钱,只要孩子。”

“要孩子?”

“没错。”

“哪个孩子?徐宗嗣的儿子?”

“是,绑匪是这么说的,我们也很纳闷儿,你说他们要孩子干嘛嘞?”

不要票子,只要孩子,怪了,会是什么人呢?于勾儿翻查座机的来电显示,不出所料,号码是虚拟的。

正当于勾儿满脑子画魂儿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孩子喑哑的哭声。“不好!少爷……”吴管家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向楼上跑去,于勾儿愣了半秒后也急忙跟了上去。红木楼梯环绕着垂瀑形大 吊灯盘旋而上,二楼左手边是一间健身房和一间茶道室,右手边是工人房,主卧,副卧、婴儿房和一间书房。其它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只有婴儿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吴管家和于勾儿一前一后冲入房间,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名身材胖硕的女佣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脖子,胸前被血浸湿,即使死命捂着,血还是从指缝里咕嘟嘟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如果此时她把手拿开,血一定会像摇可乐瓶子一样喷出来。女佣牙关紧咬,眼睛大睁,满眼都是恐惧,两腮的肉抖动不停。她想张嘴求救,可嘴一张开,血沫子便一拱一拱地从喉咙里涌上来,溢满口腔,溢出嘴角,像吐泡的河蟹。嘴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急切的眼神向吴管家传达求助的强烈欲望。吴管家手足无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电动婴儿床还在轻轻摇摆,吴管家想站起来,撑了两下没能成功,索性手脚并用,爬到婴儿床前,一手扒住床边,探长脖子够着往里看,里面空空如也。“少爷?少爷呢?少爷哪去了?”这时一阵风吹动窗帘,窗帘向内鼓起,于勾儿冲过去拨开窗帘,窗户大敞四开。于勾儿探头向外张望,只见楼下的草坪上,一道黑影正向着围墙方向飞奔。于勾儿大喊一声“给她止血!”,然后爬上窗台,纵身跳了出去。楼层不高,草坪松软,于勾儿轻松落地,顺势来了一个十分漂亮但完全没必要的前滚翻,惊飞几只虫,扬起几根草,一股孤胆英雄的情绪油然而生。有了英雄主义的加持,于勾儿感觉双腿有力、步履轻盈、双耳生风。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不算皎洁的月光下,黑影的细节逐渐清晰,黑衣、黑头套、绑腿、臂绳、斜背武士刀,腋下还夹着一只黑布包裹,婴儿的啼哭声从包裹中闷声闷气的传出,传不了多远就被夜风吹散了。黑衣人大概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加快了脚下速度,三晃两晃钻进草坪边缘的一片林子。林子里光线晦暗,阻碍重重,体力严重消耗,孤胆英雄的幻想所产生的动力正在于勾儿体内消耗殆尽,粗重的肺部运动呼哒哒呼哒哒,仿佛拉风箱,两条腿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木讷。于勾儿想起现实中的自己已经有一年多没追到过小偷了,体重增加和缺乏锻炼的焦虑时常令他产生紧迫感,减肥和锻炼的欲望始终那么强烈,也始终那么容易推迟,撸串儿时推迟,喝酒时推迟,玩女人时推迟,打牌时推迟……推迟再推迟,永远是明天。来自幻想中孤胆英雄的动力仅仅维持了二百米便枯竭了。不行了,实在坚持不住了,这院子也太他妈大了。于勾儿不愿承认自己连一个夹着娃的賊都追不到,但他听到自己哮喘一样的呼吸和击鼓鸣冤一样的心跳。正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树木掩映后的高墙终于出现,于勾儿重新燃起希望,“这下看你往哪跑?”墙高少说也有三米,身手矫健的人加上助跑的话,完全可以扒到墙头并翻墙而出,这一点当年于勾儿在部队时也能办到,但黑衣人腋下夹着个孩子,于勾儿不相信他能一只手够到墙头,更不相信他能一只手翻墙而过。然而黑衣人接下来的操作让于勾儿看傻了眼,只听黑衣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与此同时将腋下裹着婴儿的黑布包裹高高抛出墙外“我擦!孩子!”于勾儿惊叫。这样的高度,孩子非摔死不可。于勾儿突然间忘记了疲惫,大跨步冲上前,可惜还是慢了半拍,黑衣人三两步窜上高墙,双手扒住墙头,纵身一跃翻出墙外。于勾儿也扒到了墙头,但攀爬的过程并不轻松,等他吭哧瘪肚蹭上墙头时,一辆大排量摩托车已载着黑衣人轰鸣而去。原来墙外早就有人接应,而于勾儿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色尾灯渐行渐远,变成一个小红点儿,像幽灵的眼睛,最后隐没于暗夜之中。

警车短促紧急的啸叫与救护车哀怨悠长的哼唧交织响彻夜空,方圆五里都感受到了压迫与不详。于勾儿原路返回时,在草坪上捡到一枚忍者镖,镖尖泛着青紫色光晕,说明淬过剧毒。于勾儿掏了掏,刚好裤兜里有卫生纸,这几天肠胃不好,所以随时揣着卫生纸以备不时之需。他小心地用卫生纸将那枚忍者镖包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包地十分仔细,万一划破皮肉可不是闹着玩的。于勾儿庆幸这枚忍者镖是黑衣人掉落的,而不是镖出来的。

三辆警车,一辆救护车,一字排开。警笛不响了,警灯还在闪烁。象牙白的门厅墙壁忽红忽蓝,晃得人眼晕。十二名警务人员和三名推着担架车的医护人员涌入大厅,所有人都带着口罩。带队的警官个头不高,挺胖,肿眼泡,算盘珠儿一样的眼珠子在肿眼泡子里骨碌碌上下翻飞,浓重的黑眼圈说明这个人严重缺乏睡眠,浓重的烟味说明这个人为了提神吸了不少烟,不难闻的烟味说明这个人抽的烟档次不低。“于侦查员?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人叫李春,进警队的时间比于勾儿晚得多,曾和于勾儿搭档,后来从省会调到酒国市路北分局,论资历,连于勾儿的徒弟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徒孙。李春为人善钻营,捧上踩下,凭着一手拍马屁的本领青云直上,混得比于勾儿强,短短几年光景,竟被他爬到酒国市路北区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的高位。下属当着他的面叫他队长,私底下都管他叫“李算盘”。不等于勾儿回答,李春一拍脑门儿,“哎呦,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您现在已经不是特级侦查员了,应该叫你于警员。这个片区也不归你们路南区管啊,再说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现在不是应该居家反省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