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喝生水者,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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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修械所里,周天养此时正带着一群妇女,把原本用来做冬装的棉布撕成布条,里面夹上一层木炭粉,缝成一个个怪模怪样的口罩。

“这啥玩意儿啊?跟个娘们儿似的。”

“就是,捂在嘴上气都喘不匀,这咋打仗?”

士兵们议论纷纷,私下里都在骂娘。他们觉得营长是被瘟神吓破了胆,变的神经兮兮的。

就连陈树藩派来的联络官,看到第一营人人戴着白口罩、营区里到处白茫茫一片的景象,也回去当笑话讲:“李枭那小子怕死怕疯了,把兵营搞的跟灵堂一样,还逼着当兵的像娘们儿似的!”

面对嘲笑和抵触,李枭没有解释半句,只是每天带着枪在营区里巡视。

第三天中午。

一个新兵实在渴急了,嫌排队打热水麻烦,偷偷溜到河边,刚捧起一捧水想往嘴里送。

“砰!”

一声枪响,水花四溅。

新兵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

李枭提着还在冒烟的驳壳枪,从柳树林里走出来,眼神冰冷。

“我说了,喝生水者,斩。”

李枭走到那个新兵面前,枪口顶在了新兵的脑门上。

周围一片死寂。几百双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营长以前虽然狠,但对弟兄们是真的好,从来没因为这种小事杀过人。

“营长!饶了他吧!那是刚入伍的娃!”赵瞎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是啊营长!这水看着挺清的……”虎子也求情。

李枭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一枪下去,军心可能会动摇。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立威,这道防线一破,全营两千人都得死。

“虎子。”李枭收起枪,声音沙哑,“把他绑起来。抽二十军棍。再有下次,谁求情也没用。”

那个新兵被拖走了,惨叫声传遍了整个河滩。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碰生水一下。哪怕是渴的嗓子冒烟,大家也老老实实去排队接那个带着一股子铁锈味的热水。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十月。

当初的笑话,变成了现实。

从东边的咸阳、长安,到西边的凤翔,坏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

“听说了吗?咸阳守备团的一个营,拉肚子拉死了一半人!连团长都躺在床上起不来,说是把肠子都拉出来了!”

“还有隔壁周至县的保安团,本来要去剿匪,结果走到半道上,兵全倒下了,路边全是……那啥,全是稀的。让土匪反杀回来,把枪都给缴了,那帮兵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太惨了……听说西安城里每天都在往外抬死人,棺材铺都卖空了,只能用草席裹着烧。”

瘟疫全面爆发了。

痢疾混合着伤寒,在这个卫生条件极差的年代,肆无忌惮的收割着生命。

陈树藩的督军府乱成了一锅粥,军队战斗力几乎归零。马家军本来想趁机进攻,结果他们的骑兵进了关中喝了生水,也开始大面积倒下,不得不退回甘肃。

整个关中,哀鸿遍野。

唯独兴平。

或者说,唯独李枭控制的兴平防区。

这里依旧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营区里白灰铺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但让人安心的石灰味。士兵们戴着那个虽然丑陋但有效的口罩,喝着烫嘴的开水,饭前排着队在水盆里洗手。

虽然看起来怪异,虽然看起来不爷们。

但是,他们活着。

他们站着。

他们还能扛着枪跑五公里越野。

当外面的人拉的奄奄一息的时候,第一营的口号声依旧震天响。

曾经抱怨最凶的几个老兵油子,现在看李枭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看李枭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神了!真神了!”

赵瞎子摸着自己没怎么掉膘的肚子,“隔壁团都快死绝了,咱们营愣是一个拉稀的都没有!营长这哪是变态啊,这是有天眼通啊!”

“可不是嘛!”虎子一边往茅坑里撒石灰一边咧嘴笑,“我现在觉得这石灰味比胭脂粉还好闻。这哪是石灰,这是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