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高岗营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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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涂山

涂山不高,但地势险要,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与陆地相连。因为易守难攻,历来是流民、逃兵、避祸者的聚集地。山上有天然洞穴,有泉水,有野果,运气好还能打到些猎物,是绝佳的临时避难所。

禹钧带着五百多难民,用了两天一夜,才艰难抵达这里。

来时五百多人,到涂山时只剩四百不到——有体力不支倒下的,有旧伤发作死去的,有在渡河时被水冲走的。但活下来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他们跟着禹钧,因为他是“官”,因为他眼里有“光”,更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里扎营。”禹钧站在山脊上,看着下方蜿蜒的河道和远处茫茫水面,“石勇,带人去砍树,搭棚子。青禾,你带妇人孩子去采野果、挖野菜。老弱在洞里休息,烧水,照顾伤员。”

“是!”

人群开始忙碌。

青禾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脸上有泥,但眼睛很亮。她是三天前禹钧从洪水中救上来的,父母都死了,只剩她和一个五岁的弟弟。她不爱说话,但手脚麻利,学东西快,禹钧让她管后勤,她点点头就去了,带着几十个妇人钻进山林。

禹钧则带着石勇和几十个青壮,开始勘察地形。

涂山不大,绕一圈也就一个时辰。但禹钧看得极仔细——哪里土质坚实适合建房,哪里泉水充足,哪里能开垦梯田,哪里能建码头……他一边看,一边在兽皮(河图洛书)的空白处,用炭条做标记。

兽皮上的金色水脉图已经淡去,恢复成普通皮子。但禹钧发现,只要他集中精神想着“治水”,图上就会浮现相应的信息。不只是水脉,还有土壤、植被、矿产,甚至……适合的居住点。

就像现在,当他看着涂山南坡一片向阳的缓坡时,兽皮上浮现一行小字:

“此处土质为黄土混合砂砾,透气透水,宜种粟、黍。地下三丈有泉眼,可掘井。”

果然,他让人往下挖了三丈,清冽的泉水涌出。

“神了!”石勇惊呼,“大人,您这图……真是天书啊!”

禹钧没解释,只是说:“记住这里,将来在这里开垦田地。现在,先解决住的问题。”

三天后,营地初具规模。

山脊上搭起了几十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山洞里收拾干净,铺了干草,重伤员安置在里面。泉水边垒了灶台,架起几口从洪水中捞出来的破锅,青禾带着妇人煮野菜汤——虽然清汤寡水,但至少是热的。

第四天傍晚,禹钧把所有人召集到泉边空地上。

“乡亲们,”他站在一块大石上,看着下面四百多张疲惫但期待的脸,“营地暂时安下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涂山能提供的食物有限,野菜、野果很快就会采完。我们要活下去,必须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开荒种粮。涂山南坡那片地,我看了,能种。但现在没种子,没农具,得想办法。”

“第二,捕鱼打猎。山下河里有鱼,山里有兽,但需要工具。我们会做的人不多,得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治水。只有把水治住,我们才能回家,才能重建家园。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很多人一起干。”

“大人,”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治水……我们听您的。可开荒种粮,没种子咋办?现在这光景,谁还肯借种子给咱们这些逃难的?”

“不借,就换。”禹钧说,“涂山有黏土,能烧陶。有芦苇,能编席。有草药,能治病。我们用手艺,换种子,换农具,换一切需要的东西。”

“可谁会来这荒山野岭跟咱们换?”

“会有的。”禹钧看向西方,“下游十几个部落被淹,他们也需要东西。我们烧陶、编席、采药,他们给粮、给种、给工具。这叫……互通有无。”

人群窃窃私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谁去换?”有人问。

“我去。”禹钧说,“石勇,你带二十个身手好的,跟我下山,去最近的‘有扈氏’部落。青禾,营地交给你,照顾好大家。”

“我?”青禾愣住,“我……我不会……”

“你会。”禹钧看着她,“这几天,你把后勤管得很好。我相信你。”

青禾咬咬嘴唇,用力点头。

“好,我尽力。”

次日清晨,禹钧带着石勇和二十个精壮汉子下山。

他们没带兵器——除了几把防身的石斧、木矛。带的是“货物”:二十个新烧的陶罐,三十张新编的芦席,还有几包晒干的草药(是青禾带着妇人上山采的,医老——营地唯一的郎中——辨认过,能治常见病)。

有扈氏部落离涂山三十里,原本是黄河边的一个大部落,这次洪水也受了灾,但损失不大,因为他们住在高处。禹钧一行人走了大半天,下午才到部落寨门外。

寨门紧闭,墙头有守卫,看见他们,立刻举起弓箭。

“站住!什么人?!”

“涂山流民营,禹钧,求见有扈氏族长。”禹钧朗声道,“我们带了陶器、芦席、草药,想跟贵部换些粮种和农具。”

“流民?”守卫皱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抢的?滚!”

“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做买卖的。”禹钧示意手下放下货物,自己上前几步,举起双手,“请通报族长,就说治水水正禹钧,有要事相商。”

“水正?”守卫愣了愣,仔细打量他,“你就是那个……把龙门堤守丢了的禹钧?”

“是我。”禹钧坦然承认。

守卫脸色变了变,低声跟旁边人说了几句,然后对下面喊:“等着!”

片刻后,寨门开了一道缝,一个中年汉子带着十几个持矛士兵走出来。汉子穿着皮甲,腰佩青铜短剑,看样子是个头领。

“你就是禹钧?”汉子上下打量他,眼神不善,“听说你害死了三千人,还有脸活着?”

“是我的错,我认。”禹钧躬身,“但活着的人还得活。涂山四百多口,没粮,没种,没工具,撑不过这个冬天。我们带了手艺,想跟贵部换条活路。请头领行个方便。”

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又看看后面那些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流民,最终挥挥手。

“进来吧。但只准你带两个人,其他人留在外面。货物也抬进来,让族长看看。”

“谢头领。”

禹钧带着石勇和另一个机灵的小伙“阿木”,抬着货物进寨。

有扈氏的寨子比想象中大,虽然也受了灾,但基本完好。房屋是土木结构,街道整齐,有集市,有作坊,甚至有个小型的冶炼炉在冒烟。看得出,这个部落很富庶,也很……排外。

族人看见他们,都投来警惕、厌恶的目光,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禹钧……”

“听说他修堤不力,害死好多人……”

“灾星,还来我们这儿……”

石勇气得咬牙,但禹钧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族长府在寨子中央,是座两层木楼。族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丝绸长袍(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奢侈品),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木杖,正坐在堂上喝茶。两边站着几个族老,眼神倨傲。

“族长,涂山流民禹钧带到。”头领躬身禀报。

族长抬眼,看了禹钧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

气氛有些尴尬。

禹钧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

“涂山流民禹钧,见过有扈氏族长。冒昧打扰,实为无奈。今携陶器二十、芦席三十、草药五包,想与贵部换粟种三百斤,石锄五十把,石镰三十把。请族长成全。”

族长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

“禹钧,老夫听说过你。年纪轻轻就当上水正,本是前途无量。可惜……贪功冒进,治水不力,害人害己。如今沦为流民,还妄想跟我有扈氏做买卖?”

“族长教训的是。”禹钧低头,“但在下带来的货物,都是精心制作,于贵部应有可用之处。陶罐可储粮,芦席可铺床,草药可治病。而今洪水过后,疫病易发,这几味草药正是防治痢疾、伤寒的良药。”

他示意阿木打开草药包,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一个族老动了动鼻子,低声对族长说:“确实是好药,有几味山里难得。”

族长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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