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2011 【5】(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5

父母回来之后,我的成绩有了些改变,但并没有改变我坐在讲桌旁边的命运。当然,我早已习惯了那个位置,并没有觉得多么尴尬和不堪。成绩有了起色之后,我心里萌生出一种想要超越别人的心思——尤其是那些原本比我好的同学。那种以弱胜强的感觉,简直比喝汽水还要痛快,像是咽下去的不是气泡,是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整个人都热起来了。坐在前面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听得比其他同学清楚,随时可以和老师互动,老师提问的时候我一举手就能被点到——当然,以前我从来不举手,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记得五年级下学期第一季度的英语模拟考试。那天的状态格外好,好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邪门。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些英文单词,比我见我父母还熟悉、还亲切。听力部分,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像是在直接宣布答案,每一个空都严丝合缝地扣进了我心里。阅读理解,那些句子读起来顺畅得像家门口那条被走了无数遍的田埂,闭着眼睛都不会踩偏。我从未有过这种手拿把掐的信心,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地响,越写越快,越写越兴奋。做完之后,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英语老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瞪得直直的,像两颗钉在黑板上的图钉。我出于畏惧,赶紧把表情收了回去,低下头假装检查试卷,心脏砰砰地跳,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往上翘。

第二天,英语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那摞试卷被她捏在手里,边角微微卷起,像一沓被反复翻过的旧报纸。她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开始从高到低念名字。

“陆言雯——100。”

班长站起来,步子稳稳地走过去,接过试卷,脸上没有笑,但眼角有一点点得意的光。

“赵沙——100。”

英语课代表第二个,她的步子比班长快一些,接过试卷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老师。“张伟——98。”

“李莉——97。”

“王超——94。”

名字一个一个地念下去,分数一点一点地往下降。我坐在讲桌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像一只等着被喂食的小猫。我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每一个音节都不放过。

“陈宇——82。”

“刘芳——79。”

分数降到了六十多分,还没有念到我。我开始有点慌了。

“孙晓梅——68。”

“周涛——65。”

六十多分也念完了,五十多分开始。还是没有我。

我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抠膝盖上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抠,抠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吴浩——53。”

“郑磊——50。”

六十多分,五十多分。我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我无辜地看着英语老师,希望她能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示意。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试卷,一个一个地念下去,丝毫没有给我任何反馈。

“章强——47。”

最后一个名字也念完了。全班同学都拿到了试卷,唯独我,面前的桌面空空荡荡,像一片被收割过的麦田,什么也没剩下。

我困惑得不知所措。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我努力回想考试时的每一个细节——我确实做了,每一道题都做了,作文也写了,名字也写了,不可能交白卷,不可能没写名字。可是,试卷呢?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传阅试卷,有人欢喜有人愁。我低着头,盯着课桌上那些被铅笔划过的痕迹和圆珠笔戳出的墨点,感觉那些墨点正在嘲笑我。

这时,坐在最后排的章强走了过来。他是和我一个村的伙伴,皮肤黝黑,个子比我高半个头,成绩永远倒数第一,但人很讲义气。他走到我桌前,歪着脑袋看我,一脸狐疑:“怎么没有你成绩?”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是不是这次比我还差?哈哈哈——”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大,像夏天的蝉鸣,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没有理他,站起来,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要经过三个班级的门口。我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班级,都能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英语老师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我站在门口,正想喊“报告”,她已经抬起头,斜瞥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来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等。

我打了报告,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几本作业本,一支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红色的墨水在笔尖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珠。我的试卷就放在桌角,被压在一本英语书下面,只露出一个边角。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