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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飞至缅甸 陆路北上（定稿）
飞机自直布罗陀起飞，掠过地中海苍茫海面，经开罗、卡拉奇、加尔各答，最终稳稳降落在曼德勒机场。这条航线是陈守义亲自选定，每一段都经过反复权衡。直布罗陀至开罗，是盟军在北非相对安全的空中走廊；卡拉奇与加尔各答，是英国在印度次大陆的核心枢纽；而到曼德勒，不选择仰光，则是刻意避开了沿海航线——日军舰队已控制南中国海与孟加拉湾大部，英国远东海军孱弱不堪，几无制海权可言，任何沿海飞行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舱门打开，热带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混着尘土与燃油气息。曼德勒作为缅甸第二大城市，伊洛瓦底江从城边蜿蜒而过，既是水路要冲，又是缅北交通枢纽。机场上停着几架英军老旧战机，机身蒙尘，螺旋桨锈迹斑斑，寥寥几名地勤人员懒散走动，全无战时紧张。陈守义望着跑道尽头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了然：英国人在东南亚的空中力量，早已被日军打得支离破碎，这里连基本的防空警戒都形同虚设。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史迪威，语气笃定：“将军，仰光守不住，萨尔温江下游平原也必定落入日军之手。英国海军挡不住日军登陆，陆军一触即溃，把防线摆在南部平原，等于把重兵送到日军炮口下。要守住缅甸、保住滇缅路，唯一的选择是退守缅北山地，以曼德勒为前线，依托地形节节抵抗。”
史迪威眉头紧锁，他亲眼看到了英军的腐朽与怯战。陈守义的判断，精准戳中战局要害，与他不谋而合。两人当即一拍即合，放弃后续飞行，改走陆路北上，沿曼德勒—昔卜—腊戍—畹町一线，实地勘察战场地形、公路通行与驻军布防，为即将到来的缅甸会战收集第一手情报。
曼德勒出城的道路，是典型的缅北土路，晴日扬尘漫天，雨季泥泞难行。道路两侧是广袤的伊洛瓦底江冲积平原，稻田连片，椰林错落，佛塔金顶在绿树间时隐时现，一派平和景象，却暗藏杀机。沿途村镇多为缅族聚居，竹楼低矮，木栅栏围着院落，百姓身着笼基，面色麻木。英国殖民统治数十年，只知搜刮柚木、稻米与宝石，从未改善民生，加之日军间谍暗中煽动，不少百姓对英军充满敌意，对中国人也态度疏离，偶尔有孩童站在路边张望，眼神里满是警惕。
行至城郊，英军哨卡随处可见，士兵多为印度裔与缅甸裔，军官则是白人士兵，装备参差不齐。有的士兵扛着老式李-恩菲尔德步枪，枪托磨损；有的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军靴破旧，队列松散，毫无军纪。哨卡检查敷衍了事，士兵们更关心索要香烟与卢比，对往来人员身份、物资去向漠不关心。陈守义看在眼里，暗叹这样的军队，面对日军精锐师团，怎能不望风而逃。
向北进入掸邦地界，地形陡然变化。平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丛林愈发茂密，榕树、棕榈与各类阔叶树交织，藤蔓缠绕，遮天蔽日。山间雾气弥漫，正午时分仍显昏暗，林间闷热潮湿，蚊虫肆虐，蚂蝗随处可见。这里是缅北天然的防御屏障，山地崎岖，道路狭窄，易守难攻，机械化部队难以展开，正是阻击日军的绝佳战场。
陈守义与史迪威一路走一路记，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何处山势险峻可设伏，何处河谷狭窄可布雷，何处高地能构筑炮兵阵地，何处林间小道便于隐蔽撤退。陈守义结合后世缅北作战经验，详细讲解山地防御要点：放弃一线平推，以要点控制通道，用侧射火力封锁道路，保留预备队随时反击。史迪威听得频频点头，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将军，对陈守义的战略眼光愈发钦佩。
沿途军事部署，更让两人忧心忡忡。英军主力集中在曼德勒至仁安羌一线，名为防御，实则准备一旦战事不利便西撤印度。曼德勒城内仅有少量英缅军驻守，装备差、士气低，炮老旧，弹药不足，所谓城防，不过是几道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城外几处战略高地，竟无重兵把守，仅派几名士兵警戒，一旦日军迂回包抄，曼德勒将瞬间被围。
行至彬文那附近，道路开始拥挤。溃逃的英军散兵、逃难的侨民、运送物资的卡车挤在一起，尘土飞扬，哭声、骂声、喇叭声混杂。不少英军士兵丢弃枪械、钢盔，甚至脱掉军装，只想尽快逃离战场。卡车满载美援物资，轮胎瘪塌，引擎故障，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无人看管。陈守义看着成堆的汽油、枪械、药品被浪费，心痛不已——这些物资，都是中国抗战急需的生命线。
史迪威面色铁青，怒骂英军无能：“他们拥有坦克、火炮、飞机，兵力不输日军，却一心想着逃跑，从未想过坚守！”陈守义沉默不语，他比谁都清楚，1942年的英军，在东南亚早已丧失斗志，马来亚、新加坡的惨败，早已击垮了他们的信心，保卫缅甸只是借口，保全印度才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