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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岁月。有了黄天霸这个“活地图”兼“超级哨兵”,张纵横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修炼之余,他会在黄天霸的指引下,在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更多药材,甚至找到几处蕴含微弱灵气的泉眼和地脉节点,用以辅助修炼和调制一些特殊药液。黄天霸偶尔会叼回一些罕见的草药或矿物,丢在岩洞口,算是“搭伙”的“伙食费”。
有了“养魂石”的持续温养,张纵横的法力日益精进,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行间圆转自如,对“墨线”侵蚀的抵抗力也显著增强。他甚至开始尝试,在黄天霸的“金睛”辅助下,练习一些更复杂的、需要精确感知和控制的符箓,效果比独自摸索强了数倍。
那本《欢喜秘录》被他反复研读,虽然大部分内容依旧晦涩,但结合罗阿公手札和清霖赠书,他渐渐能看懂一些门道,对“欢喜教”的手段、组织结构、以及他们觊觎的“画皮匠之墨”等物的用途,有了更深的了解。这让他能更好地推测对方的意图,并思考应对之策。
唯一的遗憾是灰爷依旧沉睡,气息微弱。胡七七也时睡时醒,状态似乎恢复了一些,但远未到全盛时期。她似乎对黄天霸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在张纵横修炼出错时,冷冷地刺他一句,或者与黄天霸隔空呛声两句,一个高傲,一个跳脱,倒也让沉寂的深山多了几分“人气”。
这一天傍晚,张纵横结束打坐,正在用新采的“清心草”和“地灵花”调配一种能临时增强心神感知、抵御幻象的药液。黄天霸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小子,别鼓捣你那破药汤了。东南方向,约莫一百五十里外,有情况。”
张纵横动作一顿:“什么情况?”
“一股很强的阴兵过境的味儿,还夹杂着生人活气和……纸钱香火的气息。”黄天霸的声音透着凝重,“方向正冲着‘野鬼岭深处那片老坟场,过了坟场,再往东南七八十里,就是云贵交界的‘黄泉渡’了。”
阴兵过境?生人活气?纸钱香火?黄泉渡?
张纵横心中一凛。“阴兵过境”是民间传说中极其凶险的灵异现象,通常与大规模死亡、战争、或者古老邪地有关,一旦撞上,生人避让不及,轻则大病,重则丧命。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有“生人活气”?
“能‘看’清楚吗?具体多少人?什么打扮?”张纵横问。
“距离有点远,中间隔着两座山,瘴气也重,看不真切。”黄天霸难得承认自己“视线”受阻,“大概……十几二十个‘影子’,队列整齐,阴气凝而不散,是正规‘阴兵’的路子,不是散兵游勇。中间好像还抬着什么东西,像轿子又像棺材。生人活气就是从抬轿的那几个‘影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很微弱,但确实是活人,而且……动作僵硬,像是被控制了。纸钱香火的味道,是从队伍最后面飘来的,好像有人在后面边走边撒纸钱,焚香引路。”
被控制的活人抬轿?撒纸钱焚香引路?这听起来不像是偶然撞见的“阴兵过境”,倒像是有目的的、人为引导或参与的某种仪式或赶路!目标是“黄泉渡”?
“黄泉渡是什么地方?”张纵横追问。这地名听着就极不吉利。
“一条界河,在云贵交界最险僻的深山峡谷里,河水一年到头都是黄浊如尸水,深不见底,据说下面通着幽冥。河边有个古渡口,早就废弃了,但偶尔会有不怕死的船夫在那里摆渡,载人过河,去对岸的‘不归林’。不过,坐那渡船的,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回来的也大多疯了。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那渡口也得名‘黄泉渡’。”黄天霸解释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那地方邪性得很,阴气重,多古怪。平时除了些不怕死的采药人、探宝客,或者……某些有特殊目的的人,没人会靠近。”
不归林?张纵横想起“喜福客栈”。石阿公和老乞丐都暗示“喜福客栈”在西南深山里,会不会就在“不归林”那边?“黄泉渡”是必经之路?
“那伙人……会不会是冲着‘喜福客栈’去的?”张纵横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黄天霸沉吟道,“‘黄泉渡’和不归林那片,向来是各种牛鬼蛇神、邪门歪道出没的地方。‘喜福客栈’据说就在那片区域的某个‘缝隙’里。如果是去那里,用这种‘阴兵借道、活人抬轿’的方式赶路,倒也说得通。既能快速穿越险地,避开寻常麻烦,也能……显示身份和实力。”
“能跟上去看看吗?”张纵横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和警觉。如果这伙人真是去“喜福客栈”,或许能提前摸到一些关于那里的信息,甚至可能发现“欢喜教”的踪迹。
“跟?你当是逛庙会呢?”黄天霸嗤笑,“那可是阴兵!还带着被控制的活人!谁知道是哪个老鬼或者邪道的手笔?就你这点道行,靠近了被阴气一冲,或者被那引路的香火一熏,立马就得躺下!爷倒是能跟,但爷对那‘黄泉渡’也没啥兴趣,犯不着去触霉头。”
“不需要靠太近,远远跟着,看清他们去向就行。”张纵横坚持道,“这对我们很重要。如果真是去‘喜福客栈’的,我们或许能提前知道些情况。而且,万一跟‘欢喜教’有关呢?”
听到“欢喜教”,黄天霸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他确实对那帮“秃驴”很看不顺眼。
“……行吧,算你小子说得在理。”黄天霸最终妥协,“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保持至少五里的距离,不能再近!第二,一切听爷指挥,爷说撤,立马撒丫子跑,别犹豫!第三,万一被发现或者出啥意外,你自己兜着,爷可不一定能护你周全!”
“明白!”张纵横立刻应下。
“那赶紧收拾东西,把你的破烂符纸药罐子都带上,说不定能用上。爷先去前面盯着,你沿着这个方向,用你最快的速度跟上!”黄天霸说着,在张纵横脑海中“投射”出一条清晰的、通往东南方向的路径,随即声音和那锐利的“视线”感便迅速远去。
张纵横不敢耽搁,飞快地将必要的符箓、药品、工具、以及那本《欢喜秘录》和两枚玉石打包进一个轻便的贴身背包,检查了一下短刀和“养魂石”,便冲出岩洞,朝着黄天霸指引的方向,施展身法,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中疾行。
他的速度不慢,尤其是在“养魂石”温养和这段时间修炼下,体力耐力都提升不少。但比起黄天霸那“陆地飞腾”的本事,显然不够看。他只能尽力追赶,同时警惕着周围动静。
大约追了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黄天霸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停!就在前面山谷!他们速度慢下来了,好像在等渡船!你爬到左边那个小山包顶上,趴着别动,爷借你‘眼睛’看!”
张纵横依言,悄无声息地爬到左侧一个树木稀疏的小山包顶部,伏在草丛中,屏息凝神。
眉心一凉,黄天霸的“金睛”视野再次共享过来。
只见前方约三四里外,是一个地势相对开阔、但雾气弥漫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宽阔而湍急的黄浊河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正是“黄泉河”。河边,一个由几根腐朽木桩和破烂木板搭成的简陋渡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就在渡口前的空地上,静静地站立着一支诡异的队伍。
队列约二十人,分列两排。前排是八个身形高大、披着残破古代铠甲、手持锈蚀长枪、面目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士兵”——正是“阴兵”!它们静立不动,如同雕塑,只有眼眶中跳动的两点幽绿色的鬼火,显示着它们并非死物。
阴兵队列中间,是四个穿着普通现代衣裤、但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壮年男子。他们用肩膀扛着一副由漆黑木头打造、没有顶盖、形似大型轿厢又像简易棺椁的架子。架子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绒布,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穿着绣花鞋的、惨白小巧的脚,从绒布下露了出来。
轿厢(或棺椁)旁,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褂、腰间系着白布、头戴小帽、作旧时仆人打扮的男子,也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手里各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白纸灯笼。
队伍最后,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道士。他左手拿着一柄褪了色的桃木剑,右手不断从怀里掏出一把把黄纸剪成的圆形方孔纸钱,抛洒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抛洒,那些纸钱并未落地,而是无风自动,飘向队伍前方,形成一条蜿蜒的、指引道路的“钱路”。他脚下,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铜香炉,里面插着三根线香,青烟袅袅,散发出之前感应到的香火气。
正是这老道在“撒钱引路,焚香开道”!
整个队伍寂静无声,只有黄泉河奔流的哗啦声,和老道士低沉含混的念咒声。月光、雾气、阴兵、活人轿夫、白纸灯笼、飘飞的纸钱、袅袅青烟……构成一幅无比诡异、阴森、却又带着某种古老仪式感的画面。
“看见没?走阴脚,活人轿,撒钱问路,焚香通幽——这是湘西‘赶尸匠’ 一脉里最高深的‘阴兵借道·贵人出行’秘法!”黄天霸的声音在张纵横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惊叹,“那老道是个有真本事的!用秘法催动这些古战场遗存的阴兵(或者炼制的尸傀?)开道护卫,用控魂术操纵活人抬轿,自己撒钱焚香,沟通阴阳,清理路障。这排场,这手法,轿子里那位,来头不小啊!”
湘西赶尸匠?张纵横听过这个神秘行当的传说,但亲眼见到如此阵仗,还是头皮发麻。轿子里是谁?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用这种诡异方式送往“黄泉渡”?
“他们要去对岸的‘不归林’?”张纵横在意识中问。
“看样子是。在等船。”黄天霸话音刚落,就见黄浊的河面上,雾气一阵翻涌,一艘破旧不堪、船身乌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木船,无声无息地从对岸的浓雾中漂了过来。
船上,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慢悠悠地摇着一把巨大的、颜色暗沉的木桨。木船破开黄浊的河水,没有激起多少浪花,如同鬼魅般,稳稳地停靠在了破烂的渡口边。
摇船的蓑衣人抬起头,斗笠下似乎有两道冰冷、麻木、毫无生气的目光,扫过岸上的诡异队伍,最后落在那个撒钱的老道士身上。
老道士停止撒钱,上前几步,对着船夫躬身一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上。
蓑衣船夫伸出手——那是一只干枯、布满深色老年斑、指甲尖长乌黑的手——接过布包,掂了掂,似乎满意,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上船的位置。
老道士转身,对着那四个被控制的活人轿夫做了几个手势。轿夫们僵硬地抬起轿厢(棺椁),迈着整齐而怪异的步子,缓缓走上那艘破旧的小木船。令人惊讶的是,看似不大的木船,竟然稳稳当当地承载了轿厢和四个轿夫,没有丝毫晃动。
八个阴兵则留在岸上,分列渡口两侧,如同忠诚的卫兵。两个提白纸灯笼的仆人也跟着上了船,站在轿厢两侧。
老道士最后看了一眼轿厢,又对蓑衣船夫拱手行礼,然后退到一边,不再撒钱,只是默默注视着。
蓑衣船夫重新摇起木桨。小木船载着轿厢、四个活人轿夫、两个提灯仆人,缓缓离开渡口,驶入黄浊湍急的河心,朝着对岸那片更加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气中漂去。
岸上,老道士和八个阴兵静静站立,目送木船消失在对岸雾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老道士才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那八个阴兵身形一晃,化作八道黑烟,钻入了地下。四个活人轿夫和两个提灯仆人,则眼神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老道士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六人的状况,从怀里取出几枚药丸塞进他们嘴里,又用银针在他们身上扎了几下。做完这些,他才收起桃木剑和香炉,又对着黄泉河对岸的方向拜了拜,然后转身,沿着来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渡口,很快消失在夜色山林中。
渡口边,只剩下六个昏迷的活人,和满地飘落的纸钱灰烬。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黄泉河呜咽奔流。
山包上,张纵横看得心惊肉跳。这全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凶险。那轿厢里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湘西赶尸匠一脉的高人如此恭敬护送,用“阴兵借道、活人抬轿”的方式送到“黄泉渡”,再由那神秘的蓑衣船夫接走?
“看见了吧?那轿子里的,肯定不是善茬。”黄天霸的声音响起,“能劳动这个级数的赶尸匠出手,还用上‘阴兵借道’,要么是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死了,魂魄不散,要去‘不归林’了结因果或躲避什么;要么……就是某个活着的、但身份极其特殊、不能见光的存在,要用这种方式秘密进入‘不归林’。”
“会是‘喜福客栈’的客人吗?”张纵横问。
“十有八九。‘不归林’里,值得用这种阵仗迎接的,除了那几个传说中老怪物的巢穴,也就‘喜福客栈’了。”黄天霸肯定道,“而且,看那赶尸匠对船夫恭敬的样子,那蓑衣船夫,很可能就是‘喜福客栈’的摆渡人之一!专门在‘黄泉渡’接引有‘资格’的客人!”
摆渡人!看来“喜福客栈”果然就在“不归林”深处,而且进入需要特定方式和“资格”!
“我们也得想办法过去。”张纵横看着对岸那片神秘的浓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线索就在眼前,虽然凶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过去?说得轻巧!”黄天霸泼冷水,“你看见那船夫接的‘船资’了吗?那老道给的布包里,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你以为随便谁都能上那艘破船?没‘船资’或者没‘引荐’,靠近渡口都是找死!那黄泉河看着普通,下面不知道淹死过多少孤魂野鬼和水猴子!那摆渡人也不是善类,刚才爷‘看’他那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毛!”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张纵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