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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竹镇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洛卿卿关了医馆的门,在灯下整理了一日的诊案,又喝了一碗田氏熬的安胎药,正准备吹灯歇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是竹影那种沉稳有度的步伐,而是踉踉跄跄的,像是踩不稳地面。
洛卿卿微微皱眉,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没人应。
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靠在了门板上。
洛卿卿迟疑了一瞬,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失去了依靠,直直地朝她倒过来。
洛卿卿下意识伸手扶住,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萧谨风?”她蹙眉,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发丝有些凌乱,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一贯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水雾蒙蒙,瞳孔微散,显然是喝了不少。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洛卿卿想扶他坐下,萧谨风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卿卿……”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有话跟你说。”
洛卿卿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竹影不在,估计是被他支开了。
雨夜里四下无人,只有檐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先进来。”她侧身让他进门,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旁人,才将门重新关上。
萧谨风靠在桌边,没有坐,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酒意,有懊悔,有委屈,还有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坐下,我给你倒碗醒酒汤。”洛卿卿转身要去厨房。
“别走。”他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她脚步一顿。
洛卿卿回头,正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我每天都在后悔。”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逼你做选择。”
洛卿卿怔住了。
“什么仓临,什么萧谨风,都是我自己。”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我偏偏要让你来选。我把刀递到你手里,让你来捅我。不,是捅我们自己。”
他松开她的衣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洛卿卿从未见过萧谨风这副模样。
那个运筹帷幄的忘忧阁阁主,那个在皇帝面前都能从容演戏的宸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崩溃。
“仓临走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他跳进湖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笑。他说他赢了,因为他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他说……他说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萧谨风放下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痕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
“卿卿,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洛卿卿的心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他挡在她身前接过毒镖的瞬间。
他在相国寺的悬崖边被迫撤离时眼中的挣扎。
他在皇宫里冒着被治罪的风险留宿偏殿,只为护她周全。
他吞下那颗药丸时的决绝,说“若你想留下他,我离开便是”。
他一直都在给她选择的权利,哪怕那个选择会让他万劫不复。
而她又做了什么?
她跑了。
留下一张纸条,一句“对不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谨风。”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洛卿卿走上前,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
像是一片落在肩头的槐花,像是一缕拂过面颊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