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在!”
“你率亲卫巡查全营!有敢违令懈怠、私下串联、心怀异志者,先斩后奏,无需禀报!”
“末将领命!”李存孝拔刀出鞘,寒光映面,语气冷冽如冰,“敢有不从者,我刀下绝不留情!”
话音落,亲卫四散而出,如尖刀刺入军阵,巡查军纪。那些原本倨傲的旧军头目,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寒,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许定国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恨意滔天。他清楚,王忠嗣这是要彻底架空他这个山西最高武官,夺尽他的兵权。
周砚似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实则是高颎低声提醒他要敲打许定国,周砚当即开口,声音透过传声筒,直直传入许定国耳中:“许军门。”
许定国心头一紧,不得不强压怒火,出列躬身:“末将在。”
“本抚昨日已言,王将军全权整军,诸将尽心辅佐。”周砚语气平淡,照着高颎的话说道,“今王将军肃军纪,为的是备战御敌、守土安民。许军门身为都指挥使,理当以身作则,麾下若有敢违令者,本抚唯你是问。”
许定国头皮发麻,脊背生寒,只得躬身应道:“末将……明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今日起,他这个都指挥使,便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山西军权,已然旁落。
王忠嗣第三道军令再落,敲定扩军之策:“第三令——募兵强伍!张须陀!”
“在!”
“你率部,配合太原知府王宫臻与参将周遇吉,四门同步开启募兵!凡山西流民青壮,年十八至三十五岁,身强力壮、无劣迹者,皆可入伍!入伍即发安家银一两,月饷一两五钱,日供足量饭食!首批募兵三千,编入标营,与旧兵混编操练!”
“末将领命!”张须陀抱拳,声如金石,铿锵有力。
周遇吉亦大步出列躬身:“抚台放心,末将全力配合募兵操练,绝无误事!”
校场之上,轰然哗然。
安家银一两,月饷一两五钱,还管饱管好,这般待遇,比京营精锐还要优厚!本就满心疑虑、常年欠饷的士卒们,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亮。他们在旧军里忍饥挨饿、被克扣军饷两三年,性命如草芥,如今新抚台如此厚待,谁还愿意跟着许定国混吃等死?
队列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私语,全是关于粮饷的议论,再没人看许定国一眼,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点将台上的周砚身上。
许定国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铁青一片。周砚这是在挖他的根,用丰厚钱粮收拢军心,用不了多久,太原镇的兵将,便只会知巡抚、知王忠嗣,再无人记得他许定国。
王忠嗣最后一道军令落下,彻底敲定整军大局:“第四令——厉兵秣马!李存孝!”
“在!”
“你为新兵总练官!从严操练,十日之内,务必使新兵初具战力!旧兵由我亲训,三日一校阅,五日一演练!军械已令铁匠铺加急赶造,十日之内,全军基础军械配齐!”
“末将领命!”
四道军令,一气呵成。汰弱、肃纪、募兵、练兵,环环相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将腐朽的太原标营,彻底纳入掌控之中。这些全是王忠嗣、高颎等人提前谋划好的,周砚只是全程在场,关键时刻拍板认可罢了。
周砚缓步走到点将台前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双眼睛,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他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谋略,只想着要兑现承诺稳住军心,把提前和高颎、王忠嗣商量好的三句话说出来,声音借着传声筒传遍全场,全是实打实的大白话:
“本抚只说三句。
第一,入我标营者,每日两顿饱饭,月饷一两五钱,分文不欠,按时发放;
第二,上阵立功者,按功行赏,绝不克扣;临阵脱逃者、克扣军饷者,立斩不赦;
第三,战死沙场的弟兄,安家银二十两,妻儿老小,由我周砚,由山西巡抚衙门养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只有最后一句直白的问话:“能不能吃饱饭、拿足饷、挣功名,全看你们自己。能不能守住山西、护住家里老小,也全看你们自己。都清楚了吗?”
校场陷入片刻寂静。
须臾,队列前排的一名年轻士卒猛地振臂嘶吼:“清楚了!谢抚台大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士卒跟着嘶吼起来,声浪越来越大,汇聚成震天狂潮,响彻校场:“清楚了!谢抚台大人!愿守山西!”
没有跪地叩拜,没有山呼效忠,只有实打实的嘶吼与激动——他们动容的,不是什么家国大义的演讲,是能吃饱饭、能拿足饷、战死了家人有依靠的承诺。他们认的,是周砚给的活路,不是虚无缥缈的情怀。
声浪冲霄,校场旌旗猎猎作响。原本萎靡不振、涣散不堪的军阵,一瞬之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军心彻底归向周砚。
许定国僵立在原地,手握刀柄,指节发白,浑身紧绷。他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颤,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可抬头望见点将台上那面森然的王命旗牌,终究被更深的寒意死死压下。
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兵权尽失,再无抗衡之力。
可这个盘踞山西多年的军头,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只是此刻,面对周砚一方的铁腕与钦命威严,他连一丝反击的缝隙都找不到。
校场核验完毕,士卒们有序散去,各归营伍。周砚走下点将台,腿都有些发僵,后背的官袍湿了又干,忍不住拉着高颎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那几个老兵闹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都空了,手心全是汗,还好你和王将军及时提醒,差点就下不来台,太险了。”
高颎缓步上前,眼底藏着温和笃定的赞许,依旧从安民固局的角度开口:“主公无需惶恐,您只需听策拍板、兑现承诺,便是稳住大局的核心。今日处置妥当,既顺利汰弱整军,又定下粮饷规矩,不仅军心稳了,城中流民听闻,也会踊跃应募,于安民大局大有裨益。”
王忠嗣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军礼,起身时神色郑重,对着周砚沉声提醒,话语直白不客套:“主公今日能稳住场面,全靠众将辅佐、承诺实在。今日士卒们动容,信的是一两五的月饷,是管饱的饭食,是战死的安家银,不是虚言。往后要让他们真正心服,还得靠实打实的赏罚,靠说到做到,您切不可被今日的场面冲昏了头,忘了根基。”
高颎紧随其后,语气冷锐,直指核心隐患,依旧是对敌斗争的狠辣视角:“许定国今日虽失势,但其心腹仍在军中,必然会暗中串联,伺机反扑。晋商那边必然已经得了校场的消息,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在粮价、募兵上动手脚,抬高粮价,让主公的赈济与军饷成本翻倍,需立刻谋划应对之策。”
一温一警,一扶一策,二人各司其职,泾渭分明,彻底撑起了场面,周砚只需听进去、做决断即可。
周砚微微颔首,把二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心里清楚自己不懂军务权谋,全靠这帮人杰辅佐。他抬眼望向太原城深处,城内旧官僚仍在观望,晋商依旧冷眼,许定国满心不甘,暗流依旧汹涌,自己手里这点刚稳住的兵力,只是刚刚有了点底气。
可那又如何?
他如今,总算有兵了。
有能战之兵,有靠谱的将领谋士,总算有了守土安民、整顿山西的微薄底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
刀锋尚未出鞘,暗流依旧翻涌,可他这个没什么大本事的普通人,总算站在了稳住脚跟的第一步上。
只待手下众人谋划妥当,他拍板执行,慢慢收拾这烂摊子即可。
春风拂过校场,士卒们的议论声依旧回荡不绝。
周砚望着远处焕然一新的营门,沉默不语,心里只想着先把军饷落实、募兵办妥,别的深谋远虑,他也想不出来,全靠高颎、王忠嗣他们谋划。
山西这盘死局,才刚刚开局。
但他这个庸主,手中已然握上了最硬的筹码。
有兵,便有底气。
有这帮得力的手下,才有破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