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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的钱,大半在我们手里;山西的商路,大半在我们手里;山西的人脉,大半在我们手里。”
“他若识相,安分做他的巡抚,大家相安无事,他得他的功名,我们赚我们的银子。”
“他若不识相,真敢把手伸进我们的盘子里——”
范永斗语气一顿,寒意彻骨:“那便让他知道,山西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前几任巡抚怎么垮的,他便会怎么垮。”
暖阁之内,再无一人说话,只有熏香静静燃烧,一场针对周砚的无声暗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签押房。
周砚刚从校场回来,一进门就把官帽往桌上一扔,往太师椅里狠狠一瘫,揉着发酸的腰腿,嘴里忍不住唉声叹气:“站了一上午,腰都快断了,比前世连加三天通宵班还遭罪,这破官真不是人干的。早知道这么折腾,当初打死我也不贪那点便宜,踩了田唯嘉那老东西的坑。”
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募兵名册,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就头疼,压根懒得细瞅,只盼着赶紧把眼前的烂摊子应付过去。案前高颎肃立一旁,民政钱粮、暗线敌情一手统筹,早已成了定例。
“主公,四门募兵已然开启,不过一个时辰,报名青壮已过千人。”高颎轻声禀报,语气温和,始终围着民生根基说事,“流民青壮踊跃应募,城中流民聚集之患大减,于安民大局大有裨益。只是晋商若是从中作梗,后续粮饷、军械便是头等难题。”
他话锋一转,声线冷澈,句句都是实打实的风险,直指晋商的阴招:“晋商已经动手了。衙门外、校场旁多了陌生眼线,盯着募兵与军营;城中粮价已开始暗涨,不少粮铺已经悄悄收了存粮,只摆了少量陈米出来;铁匠炉也停了散活,显然是被范永斗授意拿捏。另外,李仙品查到范家三条走私商路,还摸清按察副使李实与范家私下往来频繁,是晋商安在官场的爪牙。”
周砚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疙瘩,心里顿时慌了半截,嘴上忍不住嘟囔:“这帮老东西还真来劲,刚稳住军队就给我找事,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他压根想不出什么周全对策,只觉得棘手无比,下意识看向高颎,等着他拿主意:“粮价涨了、军械被卡,还有眼线捣乱,许定国那边估计也被他们撺掇了,你说说,该怎么应付?”
高颎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条理分明,先解钱粮燃眉之急:“主公无需焦躁。晋商抬粮价、控铁匠,咱们便绕开太原本地势力。可遣人秘密前往祁县、太谷、平遥等周边州县,向小粮商、散户粮农购粮,分多路走乡间小路运回,避开晋商掌控的官道商路,他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这么多零散货源。军械打造也分去周边州县铁匠炉,拆分订单,不让他们卡得住进度。明面上咱们依旧大张旗鼓募兵练兵,不与晋商正面冲突,先稳住军心民心。”
随即他冷声补全后手,专攻敌情与隐患:“走私商路与官场内奸,交由李仙品暗中追查,越小动静越好,攥实证据再动手,不打草惊蛇。许定国与范家勾结,只需派杨再兴率轻骑盯死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敢煽动闹饷,咱们便借机清剿其旧部,彻底拔除军中隐患;他若不动,咱们便按兵不动,不主动生事。至于晋商求见,一概推脱不见,礼数周全即可,不授人以柄。”
一主安稳内政,一主肃清外敌,计策环环相扣,早已把应对之法想得分明。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瞬间松快不少,只觉得还是高颎靠谱,自己压根不用费脑子深谋,照着办就行。他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权谋心思,只抓最核心的两点——别乱、别花钱超支,当即拍板定音:
“行,就按你说的办。购粮、募兵的事你亲自盯着,晋商、许定国和李实那帮人,也交给你盯死。咱们不急着跟晋商撕破脸,先把军队、粮草稳住,别的麻烦慢慢收拾。”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肉疼地咂了咂嘴:“只是这募兵、购粮、造军械,又是一大笔开销,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希望别真被晋商拖垮了。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买个浙江参政,躺平混日子多好。”
高颎沉声应诺:“属下明白,定会盯紧各方动静,有异常立刻回报。购粮一事,属下会安排心腹分批前往,绝不走漏风声,保证军粮、赈济粮不断。”
周砚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太原城连绵的屋宇,心里没什么编织囚笼、运筹帷幄的算计,只觉得满心头疼。
一边是晋商步步紧逼,阴招不断;一边是自己刚稳住一点局面,全靠高颎和一众武将撑着。他一个只想躺平的普通人,哪懂什么深谋远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着手下的人杰,把眼前的难关一个个熬过去。
“对了,许定国那边,除了范家的人,还有别的动静吗?”周砚随口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高颎回道:“范家的人刚进了许府,至今未出,二人已然搭上关系,其心腹还在军中暗中串联旧部,似在谋划闹饷。”
“随他们折腾。”周砚摆了摆手,一脸怕麻烦的样子,“兵权都没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正好让他们蹦跶,露出更多马脚,等咱们兵强粮足了,再一并清算。”
窗外,春风再起,卷动檐下风铃轻响。太原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巡抚衙门的朱红大门上,明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早已刀光剑影。
周砚站在光影里,身姿看着沉稳,心里却只盼着赶紧平息事端,少点麻烦。他没什么惊天谋略,只信手下之人的谋划,稳扎稳打,慢慢熬出破局的机会。
而他不知道的是,除了晋商与许定国,更南边的京师,一封封弹劾他的奏章,已经在悄然酝酿之中。山西这潭浑水,只会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