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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说着，端起一次性纸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我喝着就不错，茶汤温润，喝下去还有回甘。」
季扬这话倒是让屠渊有些诧异起来。
自己说不是什麽好茶，让季扬将就。
这季扬没道理听不出来自己话里带着的刺。
可季扬这反应，怎麽反倒是对自己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自己说不是什麽好茶，季扬反而夸起来了。
季扬放下杯子。
目光看向屠渊，也没有闲扯别的话题，而是直入主题道：「屠局，我今天来找你呢，不是谈工作，而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你谈谈。」
屠渊罕见地从季扬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真诚之意。
甚至还有一丝丝落寞。
屠渊目光闪烁一下，心头有些纳闷，今天季扬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被监查司带走，後脚你季扬就想从自己兜里掏权了。
这次回来之後，屠渊本打算想个法子，给季扬来个狠的。
最好是趁着宫振辉离开之前，宫振辉仍然还担任着第一副市执的职务，还有话语权。
甚至屠渊想得最狠的就是借着谢璋的这股风，把季扬给撸了。
毕竟他也不是不知道，季扬屁股并不算乾净。
甚至严格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季扬的屁股都不乾净了，下面如汤晖，常赫这些人，又能绝对乾净吗？
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真太乾净，那就该受排挤了。
唯一一个他听人说比较清廉的，那就是余君繁这个排名末尾的家伙了。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余君繁这个人乾净。
毕竟季扬看余君繁不顺眼，有可能是季扬他们就不带着余君繁一起玩。
余君繁被排挤在圈子之外，自然也不敢不乾净，以免被季扬这些人抓到把柄给赶走。
相比起来，屠渊更相信後面这种可能。
其实现在联邦的体制，以个人实力为晋升基础的规则，本就容易助长这种风气。
甚至没有这个规则，这种事情也没办法避免，因为人性如此。
毕竟为什麽追求权力，除了地位，当然还有其他的好处。
人性逐利。
不逐利之人，那大概率追求的就是名了。
所谓追名逐利，就是如此。
当然有人比较贪婪，名利想要双收。
追求这种的，大部分最後都是翻车的下场。
能名利双收之人，都是非常有手段的人。
能在这两个东西中做到平衡。
现在搭上谢璋的路子，趁着热平劲还在，加上宫振辉也没走。
乾脆一点，直接送季扬上路得了。
哪怕季扬有胡占星支持，可这眼前盛云市领导班子调整。
再加上屠渊原本以为胡占星要调任，现在没有离开。
这其中发生了什麽，屠渊不知道。
但是胡占星能留下，绝对不是那麽轻松的。
不然康同畴跑来干什麽？
就为了动那几个不够关键的人？
盛云市除了市丞，市执，其他人还真没那个资格让康同畴专门跑一趟。
胡占星没动，赵佑东也没动。
那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保持了两个人搭班子的路子。
而且上面难道真的不清楚胡占星和赵佑东两个人搭班子，其实并不合适吗？
两个人的政见想法都不一致。
强扭在一起，并不会得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所以这个时候，季扬要是屁股上的屎露出来，胡占星敢站出来替他擦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所以屠渊这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着季扬。
想看季扬究竟想唱哪一出。
季扬见屠渊没说话。
就继续道：「屠局！我知道咱们两个之前闹过几次矛盾！」
「说实话，在联邦，这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你比如说我吧，市中区治安分局局长，听起来像模像样。」
「可我也得听上面的指挥才行。」
季扬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把之前和屠渊发生矛盾的锅甩出去。
不是我季扬上针对你，而是有时候，我季扬也是听命行事。
「就比如上次你抓了胡松逸那几个人的事情。」
「那胡市丞秘书打电话到我这询问情况，我也难办不是？」
「今天我来也是想向你道歉，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以後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季扬此时面带无奈之色。
仿佛他是被逼无奈。
却忘了当初他为了讨好胡占星，那种上蹿下跳的劲。
屠渊这时看了季扬。
他知道季扬在演。
可现在季扬跑来跟自己解释这些，本就是一种信号。
难道季扬想跟自己握手言和？
可握手言和哪里是这麽容易的事情？
你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
现在对屠渊来说，有谢璋这条线，他更有优势！
优势在我，你想几句话轻飘飘就揭过，哪里有这种好事！
季扬说话时，也在观察着屠渊的神情。
见屠渊不动声色，季扬心底一沉。
这一段时间下来，他也不是不了解屠渊，他知道屠渊不是蠢货，也不是那种愣头青。
自己这些话屠渊肯定听得明白。
可现在屠渊没反应，那就只能说明，屠渊很有可能没想过握手言和这种事情。
对方不想和，那就说明他手里有支持他不想和的底牌。
说明对方有自信能压下自己。
再联系到监查司的主任送屠渊回分局。
季扬咬了咬牙，知道这个时候，不吐点好处出来，想揭过没有那麽容易。
季扬心里发闷，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这一番姿态摆出来，说这些话，屠渊应该也会很高兴才对。
说不定几乎好话下来，就能让两人冰释前嫌。
现在看来，屠渊并没有那麽好糊弄。
「屠局！今天我召开会议，本来想重新讨论分工的问题。」
「傅嵘现在被免职，他手里的工作也要有人专门负责起来，本来打算讨论一下。」
「但是当时你去配合监查司那边的调查，所以後面也就没有深入探讨。」
「等会我打算再召开一次会议，讨论这个问题。」
「傅嵘原来分管治安中队，还有五个治安所，我的意思是治安中队这一块，还有营街治安所、九桥治安所，这两个治安所交给你来负责。」
「你觉得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