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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句话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陆老爷子也不坐着了，起身就往里屋走，边走边念叨：“我那还有两根上了年份的老山参，这会儿正好拿去给莹莹炖汤补气血。这丫头本来就瘦，如今还遭这么大的罪。”
唐玉兰反应最快，转身就去开库房的门。
阿胶、燕窝、红枣、核桃，只要是能补身子的，全被她翻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陆振国摘下老花镜，看着这阵仗，自觉地去把网兜找出来，分门别类地装好。
不到半个钟头，陆家大院的吉普车就轰隆隆地开出了胡同，直奔四合院。
四合院里，穆清远刚把跳跳手里的木头枪没收，正坐在堂屋里喝凉茶败火。
院门被推开，唐玉兰一马当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陆振国和秦老太太紧跟其后，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后，步伐迈得极稳。
“亲家公，亲家母！”唐玉兰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奔着堂屋来，“莹莹怎么样了？大夫到底怎么说的？”
林书徽从正房迎出来，看着陆家这兴师动众的架势，心里的怨气散了些。
“刚睡下。”林书徽压着声音，“大夫说胎盘低，气血亏空，得绝对卧床。我这正愁着呢，定洲也不在，这丫头心思重，就怕她胡思乱想。”
唐玉兰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一拍大腿。
“这定洲就是个讨债的！他拍拍屁股去打仗，留这么大个烂摊子让莹莹受罪。亲家母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在四合院住下了。莹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给她摘下来！”
穆清远看着唐玉兰这护短的模样，脸色缓和了不少，把人往正房里请。
“进屋说吧，她刚醒，正念叨着你们呢。”
正房里拉着一半窗帘，光线并不刺眼。
李为莹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听见动静，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快躺下快躺下！”唐玉兰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连声说，“你这孩子，大夫都说让你别动了，还瞎折腾什么。”
秦老太太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心疼地摸了摸李为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陆老爷子和陆振国没往床跟前凑，就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
李为莹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爷爷，奶奶，爸，妈。大热天的，还折腾你们跑一趟。”李为莹声音不大，透着点虚弱，“其实我和定洲之前商量过，有跳跳他们三个小子就足够了，家里也热闹。谁知道偏偏来了这么个意外。”
唐玉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这哪是意外，这就是定洲那混账东西没个轻重。”
李为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神色认真起来。
“大夫的话，我爸应该跟你们说了。我这身子，先兆流产的底子，大夫坚决不同意现在做手术。可我心里有顾虑。”
李为莹看向外间的陆老爷子和陆振国。
“现在街道天天广播计划生育，提倡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咱们家已经有三个了，这要是再添一个，那是顶风作案。爸在机关里工作，爷爷也是老首长，我怕这事传出去，影响咱们陆家的名声和你们的工作。”
屋里安静下来。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别人家超生，大不了罚款、扒房子。
陆家要是超生，那盯着的人可就多了，背后的政治影响不可估量。
陆振国坐在椅子上，咳嗽了一声，刚准备说点官话打个圆场，就被唐玉兰一眼瞪了回去。
“工作算个什么东西！”唐玉兰火气上来了，“难不成为了个名声，让我陆家的媳妇去鬼门关走一遭？那大出血是闹着玩的吗？咱们陆家还没落魄到要靠牺牲儿媳妇来保官帽的地步！”
林书徽在旁边听着，眼圈有些泛红，紧紧握着李为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