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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铺了满地,把地板照得发白。
林野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起床。他躺在那里,一只手被刘茜茜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的腰很细,隔着睡衣能摸到腰间的骨头。小野弟趴在他们脚边,尾巴一摇一摇地扫着床单。小茜吃完猫粮回来了,跳上床,在他们腿边蜷成一团。这种时刻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睁眼。只需要在这里。在这里就够了。
“几点了?”刘茜茜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知道。”
“你今天不去广场?”
“不去了。今天请假。”
她抬起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都被光勾勒出来,像一幅淡彩的画,不需要浓墨重彩就已经很好看了。她的头发蓬松地散在枕头上,有一缕贴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你从来不休假的。”
“今天休。”
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小野弟从床尾爬过来把小茜从它们中间挤开,挤到床沿边上,小茜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换了个位置趴下,尾巴还在不满地甩了几下。她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昨晚你说了好多梦话。”
“说了什么?”
“听不清。但你的声音在笑。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很轻的笑。像做了个好梦。”
梦确实很好。梦里他见到了那个年轻人,那个替他活了二十年又二十年的人。他们说了话,他握了他的手——没有握到,但感觉握到了。他看着他变成光,看着那些光融进自己的身体。那种温暖不是皮肤感受到的,是骨头感受到的。骨头不会说谎,不会骗你说“我很好”当它其实在疼。骨头只会疼,或者不疼。那一刻它的不疼不是沉默,是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
“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谁?”
他想了想。“一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梦里见到了。”
刘茜茜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地画圈,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在画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画,只是手指在动。有些人说话不需要用嘴,她们用手指说话。你听懂了。
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亮白色,从亮白色变成让人睁不开眼的白。桂花树上的鸟叫从晨会变成了独唱,留到最后的那只鸟不紧不慢地叫着,一句接一句,像在念一首只有它自己才懂的经。
林野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广场上了,学员们应该在站桩,豆豆应该迟到了正在往这边跑,小石头应该已经到了正在自己练习。但他今天请假了。他给阿杰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去广场了,你带一下。”阿杰秒回了一个“好”。
刘茜茜从他肩上抬起头。“你今天真的不去?”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