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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人开始跳舞。不是排练好的表演,是喝到兴起时的随心而起。男人们跳的是反排木鼓舞,动作刚劲有力,脚步跺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女人们跳的是锦鸡舞,柔美轻盈,双臂像翅膀一样展开又收拢。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外围怯生生地看着,想跳又不敢跳。刘茜茜看到了,走过去蹲下来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小女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银饰在阳光下叮当一响,轻得像把一颗露水敲碎在铜盘上。
长桌宴从中午一直吃到了傍晚。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山后,把芦笙场染成橘红色。酸汤鱼的锅底见空了,腊肉的盘子换了好几轮,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记不清是第几坛了。林野的脸红得不比他刚才被灌时差多少,他靠着椅背,看着芦笙场上那些还在跳舞的人。刘茜茜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闭着眼睛在听风声。
“林野,我醉了。”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我也是。”他也醉了。
“苗族人民太热情了。”她把这几个字说得慢悠悠的,像在嚼一颗软糖。
林野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芦笙场尽头。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寨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