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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的禀报落下，东宫正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卫峥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张维？当年负责巫蛊案的主审官？他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殿下？这里面会不会有诈？会不会是李嵩与萧景设下的圈套？”
楚昭也立刻躬身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张维是当年巫蛊案的主审官，也是李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当年正是他，拿着所谓的‘铁证’，定了先皇后与殿下的罪名。事隔五年，他突然派人来说有巫蛊案的关键证据，实在太过蹊跷，属下请命，先去探查清楚此人的底细，再做定夺。”
萧辰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深邃，久久没有开口。
张维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
当年巫蛊案爆发，朝野震动，负责主审此案的，正是时任刑部尚书的张维。正是此人，在朝堂之上，当众拿出了从东宫搜出的巫蛊娃娃，还有所谓的先皇后诅咒皇帝的亲笔书信，定下了先皇后的罪名，也让他从储君之位，跌落尘埃，成了被废黜的罪臣，流放宁州五年。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张维是李嵩与李贵妃的死忠，是构陷先皇后的核心帮凶。可如今，他竟然派人来找自己，说手中握有巫蛊案的关键证据，还要亲手交给自己。
这里面，会不会是陷阱？
自然有可能。李嵩与萧景接连两次刺杀失败，又被他当众打脸，必然会想出更多的阴毒伎俩，借着张维的名义，设下圈套，引他入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若是真的呢？
张维是当年巫蛊案的主审官，若是真的有证据，那必然是能为先皇后翻案的核心铁证，是他找了五年，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萧辰抬眼看向楚昭，沉声道：“楚昭，你立刻带人，去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同时探查张府的周边环境，看看有没有埋伏，有没有李嵩的人盯着张府。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要惊动任何人。”
“属下遵命！”楚昭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夜色渐深，一个时辰后，楚昭匆匆返回了东宫，对着萧辰躬身禀报道：“殿下，属下已经探查清楚了。来的人确实是张维的心腹管家，跟了张维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没有问题。张府周边很安静，没有李嵩的人埋伏，也没有禁军盯守，张维自从五年前致仕之后，就一直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往来，与李嵩也早已断了联系。”
萧辰微微颔首，眸色微动，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沉声道：“备车，去张府。卫峥、楚昭，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前往，其余人留守东宫，不得擅动。”
“殿下！”卫峥急声道，“就算没有埋伏，那张维当年构陷先皇后与殿下，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您亲自去他的府邸，实在太危险了！不如让属下把他带到东宫来见您！”
“不必。”萧辰摇了摇头，淡淡道，“他既然敢派心腹来见我，却不肯亲自来东宫，必然是有顾虑，也必然是有不能离开张府的原因。更何况，他手中握着先皇后案的关键证据，我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放心，有你们二人在，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能来去自如。”
卫峥与楚昭见萧辰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立刻下去备车，同时安排影卫，提前在张府周边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京城南城的张府门前。这里远离皇城，是京城普通官员的聚居地，张府规模不大，院墙斑驳，大门紧闭，处处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与李嵩那奢华的丞相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辰带着卫峥与楚昭，走下马车，张府的侧门立刻打开了，之前去东宫的那个老管家，正躬身等在门口，见到萧辰，连忙上前，对着萧辰深深一揖，压低声音道：“殿下，您可算来了，我家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萧辰微微颔首，淡淡道：“前面带路。”
老管家连忙侧身让开，带着萧辰三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张府，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了最深处的书房。书房的门窗紧闭，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老管家轻轻推开书房门，对着里面低声道：“大人，殿下来了。”
“快……快请殿下进来。”书房内，传来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萧辰迈步走进了书房，抬眼望去，只见书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不停地咳嗽着，看起来病得很重，正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刑部尚书，张维。
五年未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眼神锐利的刑部尚书，如今早已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光。
见到萧辰走进来，张维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踉跄着几步走到萧辰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萧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抬起头时，他早已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罪臣张维，叩见殿下！罪臣有罪！罪臣对不起先皇后，对不起殿下！罪臣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