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四百一十一章骤雨锁山洞、旧忆乱情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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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鱼香愈发浓郁,听着洞外熟悉的唰啦雨声与滚滚雷鸣,尘封多年的年少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

那时他们还在师门,师父弥纳修德尔斯管教严苛,定下诸多规矩,平日里不许他们私自下山,更不许贪玩误了修行。弥纳修德尔斯为人古板严厉,对弟子要求极高,稍有懈怠便会严厉责罚,师门之中处处拘谨,少了少年该有的肆意快活。年少的他们心性未定,耐不住山中清苦压抑,便趁着师父闭关修炼、无人看管的间隙,偷偷溜出山门,结伴下山抓鱼嬉戏。那日也是这般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是电闪雷鸣,两人慌慌张张躲进山间的小山洞,也是他生火烤鱼,和如今的场景一模一样。

回忆里的时光,纯粹又炙热,没有婚约束缚,没有责任牵绊,没有愧疚煎熬。那时的他们,挨得极近,挤在篝火旁取暖,弥奈奈茜会蹦蹦跳跳地帮他递枯枝,会盯着烤鱼馋得咽口水,烤好后会直接凑过来,抢他手里最肥美的鱼肉,吃得满嘴油光,眉眼弯弯地笑着喊他师兄,眼底的欢喜与依赖毫无遮掩。他也会纵容地看着她,把最好的鱼肉都留给她,少年人心底的懵懂情愫,坦荡又直白,没有丝毫挣扎与隐忍。那时不用顾及师父弥纳修德尔斯的责罚,不用背负江湖恩怨,不用面对两难的情义,只需要随心相伴,自在欢喜。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早已娶妮希尔为妻,发妻温柔贤淑,对他不离不弃,是他此生要守护的人,是他不可背弃的责任与承诺。他对弥奈奈茜并非没有情意,年少相伴的心动、同门相守的情谊、多年离散的牵挂,全都刻在骨血里,从未消散。可这份情意,在婚约与责任面前,全成了不能言说的罪孽,成了对发妻的亏欠,对弥奈奈茜的折磨。

他心里念着她,却不敢靠近;明明有感觉,却只能刻意疏远;想回应她的深情,却又被道德与责任牢牢束缚,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在一往情深的旧忆与不可辜负的婚姻之间,反复挣扎,痛苦不堪。这份复杂到极致的感情,让他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带着愧疚的酸涩。

弥奈奈茜坐在山洞的另一角,抱着膝盖,目光始终轻轻落在宫本秀策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她看着他刻意疏远的模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挣扎,怎会不懂他的心思。她知道他已婚,知道他有自己的责任,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只能深埋心底,可她早已钻了牛角尖,从年少初见便认定了他,这么多年,痴心从未改变。

她没有哭闹,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烤鱼,鼻尖微微发酸。洞外的雨声、雷声,眼前的篝火、烤鱼,无一不让她想起年少时光,想起严厉的师父弥纳修德尔斯,想起两人偷偷出逃的忐忑,想起那时的亲密无间,想起他曾经的温柔纵容。即便如今他刻意疏远,即便两人隔着遥遥距离,她依旧满心都是他,一往情深,不肯放手,哪怕只能这样默默陪着,哪怕这份情意没有结果,她也心甘情愿。

篝火依旧噼啪燃烧,鱼香萦绕不散,洞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山洞内,两人各居一端,沉默相对,没有半句言语。

弥奈奈茜满眼皆是一往情深,执着且沉沦;宫本秀策心藏旧情,却满是愧疚与挣扎,不敢爱,不能近,只能守着距离,苦苦煎熬。

一场骤雨,一处山洞,一段旧忆,将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意,彻底困在这方寸之地。过往的欢喜与当下的两难交织,感情的丝线缠缠绕绕,让本就纷乱的心思,愈发沉郁,这场避雨的相遇,终究成了两人心底,又一道难以释怀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