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网(4K字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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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寒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陈晓树的右手食指,已经肿成了紫黑色。

指甲盖下面,淤着一坨恐怖的黑血。

整个指尖,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外撇着,像是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对不起!我真的怕了!0831,你是不是真的要出事了?”

“竹竿死的那天晚上,好多人都说说看见你在外面。”

陈晓树说着,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砸,砸在脏兮兮的泥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土。

魏寒死死的盯着他那根手指。

肿的太吓人了。

皮肉被绷的又光又亮,好像随时都会裂开,流出一包恶臭的脓血。

他瞬间想起了感恩室里那把冰冷的电椅。

想起了那股电流钻进骨头,撕裂神经的恐怖感觉。

“谁看见的?”

魏寒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他伸手,把瘫软在地的陈晓树扶了起来。

“不知道,好多人都在传。”

陈晓树胡乱抹了把脸,手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

“0831,你走吧,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我真的不能再见你了!!!”

他看着魏寒,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浓浓的愧疚,还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所有情绪都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说完,他猛的转身就跑。

那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黑暗里,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魏寒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的感知追了过去。

陈晓树的情绪在黑暗中剧烈波动着-害怕,愧疚,还有一丝不得不这么做的痛苦,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的割。

陈晓树,也指望不上了。

那张无形的网,又收拢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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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巢穴。

魏寒把白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

说完,整个地窖里安静的吓人。

空气沉的能挤出水来。

只有头顶那盏应急灯,还在发出“滋滋”的微弱声响,像一只垂死的飞蛾在徒劳的扇动翅膀。

“他们在收网。”

渡鸦开口了,他手里捻着一片干枯的草药,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的,把那片草药捻成了粉末。

“那咋办?”

赤鬼问,声音里带着一股烦躁。

渡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魏寒。

“你想逃吗?”

逃?

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

打饭时,教官手腕那轻蔑的一抖。

门口,那两个堵路的爪牙。

陈晓树那根被夹断的,紫黑色的手指。

还有他转身跑开时,那绝望又愧疚的眼神。

这张网正在越收越紧,空间越来越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儿。

“想。”

一个字,从魏寒的齿缝里迸了出来。

“那就逃。”

一直没说话的赤鬼突然开了口。

他猛的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副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北墙。

一处生锈的铁梯子旁边。

“凌晨三点十五分,到三点二十分。”

“这是北墙哨塔上,教官换班的时间。”

“我观察过很多次,他去开门接替的那个人,一来一回,中间有差不多三分钟的空档,是绝对的视野盲区。”

“从我们这里出去,全速跑到北墙,翻过去,三分钟,足够了。”

魏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些,都是我记下来的。”

渡鸦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

“这里的每一道墙缝,我都摸过。”

“每一分钟的防守空隙,我都数过。”

“哪个墙角有狗洞,哪一段铁丝网最松,哪一棵树的阴影最大最能藏人。”

“我全都知道。”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上,一道像疤痕一样的红线上来回摩挲着。

“只是......没成功过而已。”

魏寒看着他。

渡鸦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跟熬出来的疲惫,还有一种烧了三年都没能烧尽的野火。

但在那火焰的底下,还有些别的东西。

说不清是微弱的希望,还是更深沉的绝望。

“这次能成功吗?”

魏寒问。

“不知道。”

渡鸦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但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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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分。

魏寒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蹲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

左肩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那股酸麻的痛感直冲牙根,他死死的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赤鬼在他左边,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呼吸又轻又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魏寒闭上眼。

意识沉入黑暗。

整个营地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一点一点的映入他的脑海。

那个暗哨,就在三楼的窗口。

他的情绪像一潭冰冷的死水,专注,警惕。

但在这份专注之下,藏着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疲惫。

毕竟守了好几个晚上了,人又不是铁打的。

他想抽烟。

他想换班。

他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这些念头,像气泡一样,从他冰冷的情绪深处,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三点十四分。

暗哨动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咯啦啦”的脆响。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情绪里的那份疲惫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即将下班的不耐烦跟放松。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