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信纸下的光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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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收到了她的回信。这次很快,早上六点。

“唐霖,

选择之所以困难,是因为每个选项都有它的重量。但重量不是负担,是价值。新店是机会,是成长,是未来。老店是回忆,是习惯,是温暖。没有对错,只有不同。

妈妈说我最近话多了,总是提到北京,提到咖啡馆。她说,那个人一定很特别。我没否认。

湖今天有雾,很浓,看不见对岸。但我知道湖在那里,雾散了就会看见。有些选择也是这样,现在看不清,但时间会让它清晰。

如果来新店,窗边还会有位置吗?阳光还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照进来吗?如果会,那就不算离开,只是换了个地方等待。

林晚晚

2019.6.4 晨”

我反复读着“那个人一定很特别”和“只是换了个地方等待”,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在告诉我,她在乎,她会来,无论我在哪里。

那天上班前,我给店长发了信息:“店长,我接受。谢谢您给我机会。”

店长很快回:“明智的选择。下周开始,下午来办公室,我们详细谈。”

决定做下后,心里反而踏实了。像一杯摇晃的咖啡终于静置下来,层次分明,味道清晰。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白天在咖啡馆工作,晚上去上咖啡课程,夜里读咖啡教材,回林晚晚的邮件。生活很满,但充实。

和她的邮件往来,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我们聊得很散,什么都聊。她聊湖州的梅雨,聊妈妈做的菜,聊写作的困惑。我聊咖啡课程,聊新店的筹备,聊北京的酷暑。我们不谈深刻的话题,只是分享日常,但正是这些日常,让两千公里的距离变得可以忍受。

六月中旬,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来自湖州,寄件人是林晚晚。打开,里面是两盒桂花糕,用油纸包着,还附着一张便签:

“妈妈做的,不太甜,有桂花的本味。一盒给你,一盒给佳佳和店长。希望你们喜欢。林晚晚”

我尝了一块。确实不甜,桂花的香气很足,糕体绵软,入口即化。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

“哇,林晚晚寄的?”佳佳凑过来,拿起一块,“真好吃。她还记得我,感动。”

“她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我说。

“我照顾你?”佳佳挑眉,“明明是你魂不守舍需要我开导。不过算她有良心。”她又拿了一块,“说真的,唐霖,她现在还跟你保持联系,说明心里有你。两个月,每天邮件,这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我们只是分享日常。”我说。

“分享日常就是最亲密的事。”佳佳认真地说,“夫妻之间,不也就是分享日常吗?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能分享日常的人,就是生活中重要的人。”

我没说话,但心里是认同的。那些邮件,那些关于湖州的雾、北京的夜、咖啡的苦、写作的卡顿的分享,让我们的关系在分离中反而加深了。

六月底,咖啡课程进入实操阶段。我们要学习杯测、烘焙、手冲、意式咖啡的全套流程。教室里永远弥漫着咖啡香,每个人的围裙上都沾着咖啡渍。

老师是个台湾人,五十多岁,在国际比赛中拿过奖。他很严格,但教得很仔细。

“咖啡是科学,也是艺术。”他说,“科学的部分,是数据,是参数,是可控的变量。艺术的部分,是感觉,是经验,是不可言传的领悟。好的咖啡师,要同时具备科学家的严谨和艺术家的敏感。”

我想起林晚晚说的,写作也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结构的严谨是科学,文字的感觉是艺术。原来世间很多事,底层是相通的。

七月初,新店开始装修。我每天下班后都会过去看看。六十平的空间,从毛坯到初具雏形。原木的桌椅,水泥的地面,绿植从天花板垂下来,临街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店都明亮温暖。

我在落地窗边预留了一个位置,和其他座位有些距离,更安静,视野更好。想象中,林晚晚会坐在那里,看书,写作,喝我做的咖啡。

“这个位置很好。”店长有天来看进度,指着那个位置说,“适合独处的人。”

“嗯,特意留的。”我说。

店长看了我一眼,笑了:“给特别的人?”

我没否认。

“年轻真好。”店长拍拍我的肩,“好好珍惜。不过唐霖,工作和感情要分开。新店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责任。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我知道,店长。我会做好的。”

“我相信你。”店长说,“对了,新店的名字,我想了几个,你看看。”

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时光二店”“巷弄咖啡”“午后日光”“未名”。

我的目光停在“未名”上。

“未名?”我问。

“嗯,取自‘未名湖’,但也是‘未命名’的意思。”店长说,“每个客人来这里,都可以给这杯咖啡,这个下午,这段时光,赋予自己的意义。未名,就是无限可能。”

未名。林晚晚的未名湖。我们的未名湖。

“我喜欢这个。”我说。

“那就这个了。”店长拍板,“‘未名咖啡馆’。简单,有意境。”

未名咖啡馆。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好像从这一刻起,这家店就和林晚晚有了某种隐秘的联结。

七月中旬,北京进入最热的时节。新店的装修进入尾声,我也结束了咖啡课程,拿到了初级咖啡师证书。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系着黑围裙,表情认真。我把证书拍照,发给了林晚晚。

她很快回信:“恭喜。照片很好看,很专业。期待喝到你做的新店的第一杯咖啡。”

“你回来,我为你特调一杯。”我回。

“好,说定了。”

七月底,新店开始试营业。我和佳佳,还有另外两个新招聘的员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到客人坐在我们精心布置的空间里,享受一杯好咖啡,那种满足感无法形容。

八月初,我收到了林晚晚最长的一封信。不是邮件,是手写的信,用深蓝色的墨水,写在米白色的信纸上。字迹娟秀工整,像她的人。

“唐霖,

展信佳。

湖州的夏天进入了最闷热的阶段,空气像湿透的毛巾,裹着人透不过气。我每天躲在空调房里写作,进度缓慢,但总算在前进。

新小说写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主角终于决定离开小镇,但不是在清晨,而是在深夜。没有告别,没有回望,只是悄悄地走,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我不知道这样写对不对,但感觉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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