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岁末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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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结束那天,雪又下了一场。

走出考场时,天阴得像傍晚。周欢在校门口等我,围着那条米白围巾,鼻尖冻得发红。我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还是凉,但这次我没问她冷不冷,只是把她的手一起揣进我外套口袋里。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说,“你呢?”

“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她语气平淡,但我知道她在懊恼——每次没发挥好,她都是这个语气。

“没事,”我捏了捏她的手,“大家都难。”

她没说话,只是靠我近了些。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细小的水珠。我们一起往公交车站走,脚步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寒假有什么打算?”我问。

“在家复习,”她说,“我妈接了个大单,要折一千只纸鹤,我帮她。”

“一千只?”我咋舌。

“嗯,婚庆公司要的,装饰用。”她顿了顿,“你呢?”

“我爸妈说回老家过年,初五回来。”我看着她,“你……春节怎么过?”

“就我和我妈,包点饺子,看看春晚。”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淡,像蒙了层雾,“习惯了。”

我握紧她的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长途,贵。”

“我让我爸报销。”

她终于笑了,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你爸真好说话。”

“那必须的,我说是给未来儿媳妇打的,他二话不说就掏钱。”

“谁是你儿媳妇!”她抽出手捶我,脸又红了。

“你啊,”我抓住她的手,重新揣回口袋,“早晚的事。”

她瞪我,但没再抽手。公交车来了,我们挤上去,车上人很多,我们被挤到角落。我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护着她,怕别人挤到她。车厢里很闷,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王芯。”她突然叫我,声音很轻,几乎被车声盖过。

“嗯?”

她抬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遇见你,真好。”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我想说“我也一样”,想说“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很傻的:“那当然,我可是王芯。”

她笑了,把头靠在我肩上。很轻的一个动作,像蝴蝶落在花瓣上。我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任由她靠着。车载着我们摇晃晃地前行,穿过城市,穿过暮色,穿过这个冬天最后的日子。

到她家那站时,雪下得更大了。我们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路上小心。”

“嗯。”

但她没走,我也没走。雪花在我们之间纷纷扬扬,像一道透明的帘子。站台的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周欢。”我开口。

“嗯?”

“春节……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

“好。”

“每天都要接。”

“好。”

“然后……”我搜肠刮肚想找个理由,最后说,“然后我给你讲我老家的事,可好玩了,有庙会,有舞龙,还有……”

“王芯,”她打断我,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我,“一路顺风。”

我一愣,然后回抱住她。很用力的一个拥抱,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雪花的凉,和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我低头,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嗯。”她的声音闷在我肩头。

抱了很久,久到公交车又来了两趟,我们才松开。她转身朝小区走去,没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然后才慢慢转身,朝反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刚才的脚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寒假第一天,我就跟爸妈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老家在北方一个小县城,冬天冷得要命,但年味很足。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贴着春联,空气里总飘着炸丸子和炖肉的香味。亲戚很多,这家请那家请,每天都有饭局。饭桌上,大人们总爱问我:“小芯啊,学习怎么样?能考上一本不?”

“能。”我总是这么说。

“有目标学校没?”

“想去北京。”

“北京好啊,首都!有出息!”

我笑着应和,心里想的却是她在做什么。是帮妈妈折纸鹤,还是在复习?天这么冷,她手会不会又冻了?她妈妈的眼睛怎么样了?

每天晚上九点,我会准时给她打电话。

“今天折了多少只?”我问。

“两百多,”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手都僵了。”

“别太累。”

“嗯。你呢?今天干嘛了?”

“去大姑家吃饭,表弟非要跟我打游戏,被我虐哭了。”

她笑出声:“你就不能让让人家。”

“让了,让了三局,他还是哭。”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笑声,像羽毛搔在我心上。我们又聊了些琐事——她妈妈今天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特别香;我堂姐生了个女儿,胖得像年画娃娃;她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终于搞懂了,原来有个隐藏条件……

“王芯,”挂电话前,她突然说,“我想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我也想你,”我说,声音有点哑,“特别想。”

“那你早点回来。”

“嗯,初五一早就回。”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窗外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把夜空照得明明灭灭。堂弟在外面喊:“哥!出来看烟花!”

我拿出手机拍下来,发给她,她回消息说:“真好看” 我说“如果有你在会更好看”“肉麻”……

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在电视前看春晚。小品不好笑,歌舞不精彩,但我还是跟着笑,跟着鼓掌。零点倒计时,所有人一起喊:“十、九、八、七……”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时,她的消息也来了:“新年快乐。”

我盯着那四个字,想象她打出这句话时的样子——是窝在沙发里,还是已经回了房间?是不是也一边看春晚一边想我?

“王芯!来端饺子!”妈妈在厨房喊。

“来了!”我收起手机,跑进厨房。热气扑面而来,妈妈正在捞饺子,一个个白胖胖的,在锅里翻滚。

“给,这碗给你奶奶端去。”妈妈递给我一碗。

我端着饺子穿过院子,冷风一吹,刚才那点热气瞬间散了。抬头看天,漆黑一片,没有星星。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在吃饺子吧?白菜猪肉馅的,她自己包的,还是她妈妈包的?

“发什么呆呢?”爸爸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没,”我收回视线,“爸,我能提前一天回去吗?”

“怎么了?”

“有点事。”

爸爸看了我一眼,好像知道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臭小子,行,我让你妈妈给你改车票”

“谢谢爸。”

初四下午,我回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火车晚点,到站时已经晚上七点。我直接去了她家。

站在她家楼下时,我才想起没跟她说我要提前回来。但来都来了,我深吸一口气,爬上四楼。

敲门。一下,两下。

门开了,是周欢。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有面粉的痕迹。看见我,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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