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方来信旧怨上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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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在院子里晾衣裳,听见巷口有人喊。

“苏曼,苏曼在家不?”

不是王大嫂的嗓门,也不是刘翠花。

苏曼走到院门口,看见一个穿绿制服的年轻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后座夹着一个帆布邮包,正在巷口东张西望。

邮递员。

“我就是。”

邮递员从包里翻出一封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

“红旗团家属院贺衡家属苏曼收,对不对?”

“对。”

苏曼接过信。

信封是那种最便宜的牛皮纸信封,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又展开的。

邮戳上写着南方老家县城的名字。

寄信人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苏建国。

苏曼捏着信封,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没变。

邮递员骑着车走了,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印子。

王大嫂从隔壁院墙上探出头来,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

“苏曼,谁来的信?”

苏曼把信翻了个面。

信封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斜,笔画用力到把纸都戳穿了几个小洞。

“苏曼,你给我等着。”

苏曼看着这行字,嘴角牵了一下。

不是笑。

她把信收进口袋里,扭头冲王大嫂招了招手。

“大嫂,家里的事。”

王大嫂识趣地缩回了脑袋。

苏曼关上院门,在新方桌前坐下来。

她把信封搁在桌面上,没急着拆。

手掌搁在肚子上,感受着小家伙轻轻的胎动。

苏建国。

月台上被广告牌砸断了腿的苏建国。

诅咒她一尸两命的苏建国。

他居然还能写信。

苏曼摸了摸肚子,声音很轻。

“宝宝,你舅舅又找上门了。”

苏曼把信封搁在新方桌上,看了两眼。

牛皮纸皱巴巴的,邮票贴得歪歪斜斜,有一角都快翘起来了。

信封背面那行“苏曼你给我等着”的铅笔字,笔画戳得纸面全是小洞。

写字的人下笔的时候大概恨得牙根痒。

苏曼没急着拆。

她先去灶台上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又在板凳上坐稳了,才伸手把信封撕开。

里面一张信纸,也是最便宜的那种横格纸,揉得皱皱巴巴。

字迹歪七扭八,错别字一堆,有几个字明显是问了别人怎么写然后照着描的。

苏曼一行一行看下去。

信的内容不长,但句句带刺。

大意是:苏建国在月台上被广告牌砸断了两条腿,送去县医院抢救,命保住了。

但右腿粉碎性骨折,左腿也断了,医生说能不能站起来要看恢复情况。

住院到现在已经花了八十多块钱,后头还要换药、复查,医生说这腿要是想保住,少说还得再花几十块。

家里把底子都掏空了,王翠兰到处借钱,借了一圈也没凑到多少。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苏建国在信里说,他这条腿是因为去送苏曼才断的。

要不是苏曼磨磨蹭蹭不上车,他不会在月台上多站那几分钟,广告牌就砸不到他。

所以苏曼得负责。

他要苏曼寄五十块钱回去。

五十块。

苏建国还特意在“五十”两个字底下画了三道杠,生怕苏曼看不清。

信的末尾写着:“你现在是军属,贺衡是营长,一个月津贴几十块,五十块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你要是不寄,我就写信给部队领导,告你忘恩负义不孝顺,让部队处分贺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