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挺大肚随军,贺营长当众掐腰抱下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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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了?”

“头胎吧?”

“火车上吃得惯不?”

苏曼答了,不急不躁,笑眯眯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也不藏着掖着。

王大嫂站在人群边上,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桂花糕,表情有点复杂。

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刚才的场面,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这糕……还行吧,就是少了点。”

苏曼笑着接话:“下回有机会让家里寄,到时候给嫂子多留几块。”

王大嫂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嘴角的弧度没完全压下去。

人群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直没动。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确良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卡别住。

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往前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

赵秀芬。

苏曼注意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碰了一下。

赵秀芬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把苏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自家门口走了。

不表态。

不亲近,也不排斥。

苏曼心里有数,这位是要再看看的。

贺衡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

军嫂们围着苏曼叽叽喳喳的时候,他就拎着编织袋杵在一边,像根电线杆子。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低声说了句:“走吧,先回家。”

苏曼跟着他往院子里走。

分给他们的房子在第二排最东头,一间半的小平房。

门口有个巴掌大的小院子,用矮矮的土坯墙围着。

院门是两扇木板拼的,合页生了锈,推开的时候“嘎吱”响了一声。

屋里头是空的。

一张木板床,一个三条腿的方桌(第四条腿底下垫了块砖头),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

墙角堆着几块蜂窝煤和一只黑乎乎的铁炉子。

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一个洞,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苏曼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说话。

贺衡把编织袋放在床上,转过身看她的表情。

苏曼走进去,伸手摸了摸那张木板床。

板子是新的,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稻草上面是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用被褥。

被子是新领的,还带着仓库里樟脑丸的味道。

床头放着一只搪瓷脸盆,盆里搁着一条新毛巾和一块肥皂。

苏曼又看了看那张三条腿的方桌。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的灰都抠出来了。

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里插着一双新筷子。

她回头看贺衡。

贺衡站在门口,半边身子还在外头,像是随时准备撤退。

“你收拾的?”苏曼问。

贺衡点了一下头。

苏曼又看了一眼那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那条新毛巾、那块肥皂、那双插在搪瓷缸子里的新筷子。

一个伤员,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把能准备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准备好了。

被褥是新领的,毛巾是新的,肥皂是新的,筷子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