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夜观天象知后患,德邦遣鬼探茅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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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恶人谷的石板路上还浮着一层薄雾,了然那盏长命灯的红光早已熄了。可姚德邦还是闻到了一股味儿——不是尸臭,也不是炼丹炉里的焦火气,是那种藏在血腥底下的邪甜,像腐肉上开出的花。他站在自己石屋门口,手里攥着半张残符,眉头没松过。

他没去瞧了然那间朝北的破屋子,也没管侧廊里白骨真人正带着尸兵操练。他径直往谷后走,脚步不快,却一步比一步沉。身后那些吵嚷、铁链声、妖鬼的低笑,全被他甩在了脑后。他知道,再听下去,脑子也要被这些乱糟糟的声音腌出霉来。

观星台在谷后一座孤峰顶上,三面断崖,只有一条窄道通上去。原是茅山旧时观天象的地方,后来荒废了,成了禁地。姚德邦当年还在茅山时,就偷偷上来过几回。那时他不信什么天命,只觉得星斗排布,不过是一堆死点子,能算个屁。可现在,他得信一回。

他爬得慢,腰有点酸。四十岁的身子,经不得连着几天熬夜翻《毒经》和《炼鬼大法》碎片。但今天他必须上来。昨夜他做了个梦,梦见一口井,黑得不见底,井沿结着冰,冰缝里渗出血丝。他站在边上往下看,听见一个孩子在哭,声音小,却钻心。他想走,腿动不了。等他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指尖发麻。

他知道这不对劲。

他不信鬼,可他信兆头。

太阳早落了,山顶风硬,吹得他道袍贴在背上,像一层湿皮。他走到台中央,那块刻着二十八宿的老石碑还在,只是字迹磨平了大半。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黄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一支秃笔、一小碟朱砂。这是他从茅山偷带出来的老物事,笔杆上还刻着“清”字,不知是哪位清字辈道士用过的。

他盘腿坐下,蘸了朱砂,在黄布上画了个北斗七星,又在东南方补了一点——那是紫微帝星的位置。

一开始,星图静着。他闭眼,默念《玄女占星诀》。这口诀他早忘了大半,只能靠残本硬记。念到第三遍时,指尖突然一烫。他睁眼,看见那点朱砂竟微微发亮,像是活了。他心头一跳,抬头望天。

满天星斗,原本杂乱无章,可这一瞬,他分明看见紫微星动了。它不在正中,偏了些,往东南挪了寸许。而那一片星野,竟隐隐泛出一层淡金光晕,像被什么罩着,照得云层都透亮。

他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紫微帝星动,主天下易主,或有真命之人承运而出。而东南方向,正是茅山所在。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下后脑勺。

不可能。孙庄那孩子,当年才七岁,冻在枯井里三天,早该死了。就算没死,也不过是个乞丐娃,能翻出什么浪?他派程度数带人血洗孙庄,翻箱倒柜,只得了半部《茅山秘篆》,连“炼鬼大法”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以为那孩子早就烂在土里了。

可现在,天象示警,偏偏指向东南,指向茅山。

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是前些日子江湖上传来的消息,说茅山九霄宫新收了个弟子,面黑身矮,双目精光内敛,画符时引动雷鸣。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哪个普通苗子。可现在想想,那描述……太像了。

他手指掐着星图边缘,指节发白。

要是那孩子真活着,还进了茅山,拜了师,学了道……那就不是个孤儿了。那是正统传人,背靠玉印玉圭,手握雷法符箓。再过几年,谁能制得住?

他越想,心越沉。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被风吹得冰凉。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那碟朱砂。红粉洒了一地,像泼了血。他从怀里抽出一把桃木短剑,剑身刻着“伏魔”二字,是他自封“伏魔真人”时亲手刻的。他咬破右手食指,血滴在剑尖,又抹在左手掌心,画了个召鬼符。

“出来。”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地上朱砂突然颤了颤,一团黑气从石缝里钻出,凝成个人形,佝偻着,脸上没五官,只有一张嘴,咧到耳根。

是野鬼,游魂一类,最底层的那种,谁都能踩一脚。但它跑得快,钻缝溜墙,最适合打听消息。

“去茅山。”姚德邦盯着它,“九霄宫外,找一个年轻道士,面黑身矮,眼神亮。看他是不是孙家那孩子,再看他画不画符,使不使雷法。若见玉印玉圭护体,立刻回来报我。”

野鬼张嘴,声音像砂纸磨石头:“……怕结界……烧魂……”

“少废话。”姚德邦冷笑,“你不去,我现在就炼了你,给你钉进尸兵队。横竖都是死,选个痛快的。”

野鬼缩了缩,点头,化作一缕黑烟,顺着山道飘下去,眨眼没了影。

姚德邦没动,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桃木剑上。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响,像一面破旗。他望着东南方向,那边天色已全黑,看不见茅山,也看不见九霄宫。可他知道,那地方,有个人正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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