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风还在刮,很冷。
林清轩手里拿着断剑。剑上滴着血。不是她的血,是刚才摸石头时划破的伤口流出来的。血黏在手上,很难受。她盯着地上那块撕破的道袍。布料上有干了的血迹,硬邦邦的。
“师兄。”
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很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林清轩蹲下来,看地上的坐痕。灰尘很软,说明有人刚坐过。可是人不见了。那道白光把一切都吞没了。孙孝义用命画的符,把他自己、胎盘、还有姚德邦的头颅,全都卷进去了。
理智告诉她,孙孝义还活着。那是他的本命精血,他死不了。但感情上,找不到人的感觉让她很害怕。
她站起来,看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刚才的斗志没了,心里凉透了。
“瑶橙。”
她转头看向孟瑶橙。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师妹在旁边。孟瑶橙眼睛看不见了,只能靠听和摸。
“别找了。”
林清轩的声音在抖。
孟瑶橙停下动作。“师姐,你说什么?”
“我说,别找了。”
林清轩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让人害怕。
她松开手。断剑掉在地上,发出响声。这声音太响了,让人心慌。
她腿一软,坐在地上。
屁股底下是冰冷的石头,寒气往上爬,刺骨地疼。可她感觉不到冷。心里的那团火灭了,只剩灰烬。
“师兄……”
孟瑶橙带着哭腔说。她走过来,跪在林清轩身边,抓住她的手。“师姐,你怎么了?我们再找找,肯定有线索。你看,这里有血,有布条,师兄一定在附近!”
林清轩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尘土。那些小颗粒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就像当年除夕夜,落在孙庄屋顶上的雪。
那时候,她也这样坐着。七岁的孙孝义躲在枯井里,喝雪水活命。现在的孙孝义,躲进了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瑶橙。”
林清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像锤子一样,砸在孟瑶橙心上。
孟瑶橙想安慰她,可说不出口。她看不见,但觉得空气很沉重。那种压抑感,比鬼怪还可怕。
“我……我不知道。”
孟瑶橙小声说。眼泪掉下来,砸在林清轩手背上,烫得生疼。
林清轩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以前的画面。
刚入茅山的时候,她是清字辈大弟子,又是苏南镖师的女儿,很骄傲。孙孝义是个黑矮小子,闷头干活,不说话。
有一次,她在后山练剑,划破了袖子。孙孝义路过,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她嫌他手脏,推开帕子。帕子掉在地上,沾了泥土。
孙孝义没生气,捡起帕子,拍拍灰,放回口袋。
“下次小心点。”他只说了这一句。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师弟笨拙、无趣,甚至有点讨厌他的沉默。
后来,下山试道。遇到妖狐迷惑书生。孙孝义不动声色,等妖狐现形,一刀斩杀。很干脆。
再后来,恶人谷的小妖伏击。他打不过,浑身是血。她赶到的时候,看到他背靠石壁,手里攥着一张残破的五雷符。看到她来,他笑着说:“来得正好,帮把手。”
那一刻,她心里动了一下。
可现在,那个会跟她斗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身前、哪怕受伤也要护住她的师兄,不见了。
“是我没用。”
林清轩突然说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窟里,听得很清楚。
孟瑶橙愣住了。“师姐,你在说什么?”
“是我没用。”
林清轩抬起头,眼眶通红。她没有看孟瑶橙,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次在古庙,我就该多留个心眼。我知道那道人有问题,但我没说出来。我以为凭我们的本事,能应付得来。”
“还有那次,夜探恶人谷。姚德邦设下埋伏,我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我却逞强要冲进去。如果当时听你的,退回来一步,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最该死的是……”
她哽咽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
“最后那道符。我应该拦着他的。我知道那是禁术,是用命画的。我为什么没拦住他?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咬破舌头,喷血绘符?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想怎么配合他?我在想怎么打赢这场仗?我怎么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命去填!”
泪水涌出眼眶。
不是啜泣,而是无声的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很快,地上就积了一小滩水渍。
林清轩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并非来自地窟的风,而是来自内心的死寂。
她想起孙孝义消失前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决绝。
就像当年除夕夜,母亲把他推入枯井时,回头看他那一眼的表情。
那是为了保护别人,甘愿牺牲自己的眼神。
“师兄……”
林清轩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害了你……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句话在地窟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孟瑶橙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她想伸手抱住师姐,想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可是,她发现自已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们都知道,在这条路上,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代价。而孙孝义,选择了付出最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