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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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建设工地在县城南边,是一个正在盖的商品房小区。陈律和赵铁牛到的时候,工地上正忙,塔吊在高空缓缓转着,搅拌机轰隆隆地响,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间穿行,灰扑扑的身影晃来晃去。

陈律找到工头,问乔大勇在哪。工头叼着烟,朝后面一栋楼努了努嘴。

“三楼,在砌墙。”

他们爬上三楼,楼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瓦刀,面前是一堵还没砌完的墙。灰浆桶搁在他脚边,已经干了大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一直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乔大勇?”

陈律试探着问。

那人放下瓦刀,站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他比陈律矮半个头,肩膀却很宽,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壳。

他的目光在陈律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赵铁牛身上,又慢慢移了回来。

“我是。你们是谁?”

陈律出示了证件。

乔大勇盯着那张工作证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一直在等?”

乔大勇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工地上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远处是青山县灰扑扑的屋顶,层层叠叠地铺到山脚下。

他的背影站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

“三年前,我从隧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在等。”

“等有人来问我,看见了什么。等有人来查,到底是谁的错。”

他顿了顿。

“等了三年,没人来。”

“后来有人来了,但他们不是来问真相的。”

“他们是来让我闭嘴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律。

“二十万,让我忘了那天看见的一切。让我滚出江城,再也不许回来。”

陈律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你拿了?”

乔大勇低下头,他的手在发抖,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拿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老婆有病,孩子要上学。我没钱,没办法。”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我没忘。”

他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折了又折的纸。

纸已经泛黄,折痕处磨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

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这是那天塌方前的施工派工单,我偷偷留了一份。”

他把那张纸递给陈律。

“上面写着当天要干的活,支护没在单子上。班组长签了字,我们也都按了手印。”

陈律接过那张纸,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浸模糊了,但还能看清内容。

上面列着当天的工作项:掘进、出渣、架棚……支护那一栏是空的。

最底下有几个人的签名和红手印。

乔大勇的名字也在上面。

陈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留了三年?”

乔大勇点了点头。

“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一眼。”

“我怕自己忘了,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转过身,弯腰捡起瓦刀,继续砌墙。

动作很慢,但很稳,一刀一刀,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陈律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个工人,马海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乔大勇摇了摇头。

“不知道,事故后他就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

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但我有他的电话,前几年他打过一个电话给我,问我还记不记得那天的事。”

“我说记得,他说他也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翻了好久,找到一个号码。

屏幕裂了一道缝,数字看不太清,他用拇指按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陈律听。

“这是他当时打过来的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陈律记下那个号码。

“谢谢你。”

乔大勇摆了摆手。

“别说谢,该说谢的是我。这些话憋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出去了。”

他转过身,继续砌墙。

瓦刀磕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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