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归途与天使 第66章 朋友的告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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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从硅谷飞了回来。他接到方明远的电话时,正在开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上是一季度的财报,有人在发言,声音平稳而专业。他的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方明远。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没有接。他不敢接。他知道方明远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方明远从来不在工作时间打电话。他挂了,发了一条消息:“什么事?”三秒钟后,方明远回复了三个字:“砚哥走了。”苏野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屏幕上的字模糊了,又清晰了,又模糊了。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上。所有人看着他。他没有解释。他说了一句“我有急事”,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他订了最快的机票。没有直飞,要转机。十几个小时,加上转机等待的时间,将近二十个小时。他在飞机上睡不着。他闭上眼睛,就看到李砚。大学时的李砚。瘦瘦的,沉默寡言的,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他的衣服很少,就那么几件,轮着穿。但他的衣服总是很干净,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他不说话,但他不冷漠。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他从小就没有人教他怎么说话。他妈在菜市场卖菜,他爸在工厂做工,家里没有人有时间跟他说话。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他的孤独不是没有朋友,是长在骨头里的。

苏野是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不是若棠。若棠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女的。苏野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男的。报到那天,苏野排在他后面,看到他行李箱上绑着的搪瓷杯,笑了。那个搪瓷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红色的牡丹花,已经磕掉了两块瓷。苏野说:“哥们,你这杯子有个性。”李砚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苏野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开玩笑的,我也有一个。”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银色的,新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李砚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是苏野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礼貌性的、敷衍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很短,很淡,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苏野后来才知道,那个搪瓷杯是李砚他妈塞进去的,说“学校里喝水要钱,自己带杯子省钱”。李砚从来没有换过那个杯子。他用了四年。毕业的时候,杯子终于碎了。他把碎片收起来,装在塑料袋里,放进了行李箱。苏野问他为什么要留着。他说“我妈买的”。苏野没有再问。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苏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方明远在出口等他。方明远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乱了,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他看到苏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野也没有说话。他们并肩走出机场,上了车。方明远发动了引擎,车驶上了高速。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像一串被拉长了的珍珠。苏野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光,想起了大学时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们四个人——李砚、方明远、苏野、还有另一个同学——经常在宿舍阳台上喝啤酒。两块五一罐,最便宜的那种。他们聊到天亮,聊理想,聊未来,聊女孩。李砚不太说话,他只是听着,偶尔笑一下。他的笑很短,很淡,但很好看。苏野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说“你们说的都挺好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方明远笑了,说“你就装吧”。李砚没有反驳。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啤酒罐上有一层冷凝水,他的手指在上面画着圈。苏野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也许是若棠的名字。也许是向日葵。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什么时候走的?”苏野问。

“今天早上。在林婉面前走的。穿的是若棠给他买的那件白衬衫,还有那条深蓝色的裤子。”方明远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他早就准备好了。那件衬衫他穿了五年,洗得发白了,扣子掉了两颗又缝上。他一直留着。”

苏野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件白衬衫。大学时,若棠给李砚买了那件白衬衫,花了八十块钱。李砚舍不得穿,挂在衣柜里,每次只有和若棠约会时才穿。苏野笑他“像个新郎官”。他瞪了苏野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那时候若棠还在。那时候李砚的眼睛里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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