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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5日。若棠去世五周年。
李砚早上醒来,看着天花板。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从若棠死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等仇报了,等网碎了,等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然后他来找她。他答应过她,不会再找一个天使。他没有找。他找了一个普通人。她很好。但她不是若棠。他心里只有一个天使。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像一张未干的水墨画。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银质的,冰凉的。若棠在里面。若棠在他的胸口。他把吊坠贴在嘴唇上,闭上了眼睛。他以为他会哭。他没有。他以为他会害怕。他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像大雪停后的原野。他终于做了决定。决定去陪她。
这个决定他想了很多年。从若棠死的那天起,他就在想。想去找她,想陪在她身边,想告诉她——我来了。你等很久了吧。但他不能。仇还没报。那些人还在笑着活着。他要用他们的血,祭若棠的魂。现在仇报了。网碎了。那些人被判了死刑、无期、十五年。他没有什么可做的了。他可以走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他以为到了这一天,他会迫不及待。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平静。很轻。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丝线,是重量。那些压了他五年的重量——仇恨、愧疚、不甘、遗憾——全部被抽走了。他轻得像一片叶子,像一根羽毛,像一缕风。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云层很厚,但有一线金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像若棠教他的那样。
他打开衣柜,拿出那件白衬衫——若棠给他买的那件。领口已经磨毛了,袖口起了球,扣子掉了两颗又缝上、掉了两颗又缝上。但他一直留着。他穿上它,站在镜子前。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白衬衫很白,像五年前一样白。他想起若棠说的话:“你穿白衬衫最好看,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他笑了。他拿出那条深蓝色的裤子——若棠给他买的,和衬衫一起买的。那年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她花了八十块钱买了这件衬衫,又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这条裤子。她说“你穿深蓝色好看”。他穿了五年。洗得发白了,裤脚磨出了毛边,但他一直留着。他穿上它,站在镜子前。他变成了大学时的样子。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是燃烧之后的余烬。是终于可以回家的光。
他走出卧室。林婉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红,显然哭过。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一直在等他。等他开口,等他告别,等他走。
“你要去安远县?”她问。
“嗯。”
“我陪你。”
“不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他不想骗她。他怕说了“会”,就真的回不来了。他怕说了“不会”,她会哭。他不想看到她哭。他已经让她哭太多次了。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一样。她闭上眼睛,像一只被抚摸的猫。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林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活过来。”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李砚,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