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两个人的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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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的头三天,林念夏发现了一件事——

跟顾衍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大的挑战不是尴尬,不是不自在,甚至不是卫生间的使用时间冲突。

是节奏。

顾衍舟的生活是一条直线。从A到B,从B到C,分秒不差,环环相扣。

六点整,闹钟响。六点零一分起床。六点零五分出门跑步。六点四十五回来。六点四十八分洗澡。七点整出门。

她是怎么知道这么精确的?因为第一天晚上她没睡好——新环境、新床、新枕头——凌晨四点就醒了,之后一直半梦半醒地躺着。六点整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闹钟响——不是那种“滴滴滴滴“的尖锐声,是一种像溪流一样的白噪音,大概只响了五秒就被按掉了。

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

她竖起耳朵听——他打开房间门,走过走廊,经过她的房门口(脚步声在这里放慢了半拍,像是刻意踩轻了),走到玄关,换鞋,开门,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安静得像一只猫出了门。

她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六点零一分。

好吧。

相比之下,她的生活更像是一团被揉乱了的面团——有形状,但不规则。

她的闹钟定在六点半,但通常会赖到六点四十五才起来。起来以后先在床上坐五分钟发呆,然后趿着拖鞋晃到卫生间洗漱。洗漱的时间取决于她有没有想到什么新的蛋糕配方——如果想到了,她会一边刷牙一边拿手机记笔记,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十分钟也可能持续二十分钟。

做早餐的时候她会放歌。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手机连上蓝牙音箱,随便放一个歌单,一边做饭一边跟着哼。她的歌单很杂,从周杰伦到Taylor Swift到不知名的日文歌,什么都有。而且她哼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跑调。

跑得不是一般的远。有时候一首歌从C大调跑到了F小调她自己都没察觉。

搬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她六点四十起来做三明治。顾衍舟跑步回来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也就是说,她有大约五分钟的独处时间。

五分钟足够她把蓝牙音箱打开了。

一首《晴天》的前奏从音箱里流出来。她一边切番茄一边跟着哼——“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调是飘的。飘到连原曲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玄关的门响了。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她转身去拿盐罐的时候,猛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厨房门口。

白T恤,运动裤,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金丝眼镜没戴——跑步的时候他不戴眼镜。没有眼镜的顾衍舟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双眼睛的锐度完全没有打折扣。

他正看着她。

表情——很难形容。不是嫌弃,不是惊讶,更接近于一种——“我在重新评估这个物种“的困惑。

“你回来了!“她差点把盐罐扔出去,“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走路有声音。但你的音乐声量太大了。“

她赶紧把蓝牙音箱关了。厨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上煎蛋的滋滋声。

“抱歉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他走到水池边接了一杯水,“你可以继续放。“

“不了不了——“

“只是建议你——“他喝了一口水,措辞非常谨慎,“在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那句的时候,音高可以适当调整一下。你目前的音准偏差大概在一个半音到两个半音之间。“

林念夏呆呆地看着他。

“你用音高偏差来描述我跑调?“

“我在陈述事实。“

“你这个事实让我很受伤。“

“这不是我的本意。你的切菜声很好听。“

“切菜声好听——唱歌不好听——你是在变相夸我切菜然后嘲笑我唱歌吗?“

他想了想。

“……我收回后半句。“

她瞪了他三秒钟,然后转身继续煎蛋。

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很确定他没看到。

* * *

搬进来的第三天,矛盾终于正式爆发了。

起因不是什么大事。

是一包面粉。

林念夏在工作室做蛋糕用的面粉是专业级的日本紫罗兰低筋粉,五公斤一袋,不便宜。她习惯在工作室囤两袋、家里备一袋——有时候晚上回家会试做新配方,家里有面粉比较方便。

那袋面粉她开封以后放在了厨房的橱柜里——没有用密封罐,只是把开口处折了两折用夹子夹住了。

她觉得这很正常。

顾衍舟不觉得。

第三天晚上她下班回来,打开橱柜——面粉不见了。

她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橱柜的每一层都翻了。冰箱也翻了。冷冻室也翻了。没有。

最后她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它。

那袋日本紫罗兰低筋粉——五公斤装,六十八块钱一袋——被整整齐齐地装进了一个垃圾袋里,放在垃圾桶旁边等着扔。

她拎着那袋面粉站在厨房中间,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不够。

又吸了三次。

晚上八点,顾衍舟下班回来。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大概就感觉到了空气不对——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他抬起头,看到林念夏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拎着一袋面粉,表情跟术前检查发现意外情况的主治医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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