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鸡生蛋与滚雪球(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要进阶为【元素】,就得先把自己身体补足的够强大。

问题是要在没有空气的地方活二十四个小时,难道靠【涌泉】呼吸间储存的生命气息?

【涌泉】攒足三个月,够给母亲做一场五十分钟的理疗。

真要断绝外气给自己用,也就撑上一刻钟,两刻钟,顶天了大半个小时。

大半个小时和二十四个小时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又回到了那个鸡生蛋的老问题。

【元素】能够让他在没气的地方呼吸,但【元素】的解锁条件要他在没气的地方呼吸……

没有【元素】,他凭什麽能憋气24?

李察想了想,只能等到後续看看有没有其它手段了。

第二行【感知lv7】跟着亮了。

【进阶条件:照见一件自己完全不理解之物,并於事後独立解析其结构。】【感知·悬立:当照见目标超出自身所能承受之部分,将会保留可承受部分,其余自行碎为碎片独悬,逐一取视(照见目标无法反过来探测自身)。】

李察把维纳斯的银镜从帆布包里摸出来,背面那一句拉丁文朝着自己。

照见者,亦被照。

老比格教他灵视的第一个月就把这条规矩讲透了。

他花了这麽久,把「藏」做到了顶,从来没敢往上看。

【悬立】让镜子盛得下比镜子更大的东西。

盛不下的会自己碎成片,一片一片悬着,谁也不挨着谁。

正因为没有哪一片是完整的,对面在倒影里找不到一个「正在被看着的自己」。

找不到,就没有路顺着倒影走回来。

一扇只往一边开的窗,李察的手指在银镜边沿上慢慢摩挲。

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个,让战场搬回书桌後。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脸盆架上方那面小镜子。镜子里有他的脸,头发压得乱七八糟。

镜可照万物,唯独照不见自己。

李察把银镜翻过来,背面朝上推到一边去。

然後他回过头去看那条进阶条件:「照见一件自己自己完全不理解之物。」

都理解不了怎麽解析?

他趴在桌面上,看最後一项。

【预览·学识 lv.7】

【进阶条件:使一段已死的知识,重新被至少十万个活人使用。】

【学识·传薪:凡被他人记住并使用之知识,反增益自身。】

李察一下子高兴起来,这是唯一不需要他先拿到什麽,才做得成什麽的死循环条件了。

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就是自己的《异闻辑》那六条。

伊芙琳叉着腰站在那里,一群孩子跳着绳唱「一声不应,二声不应」,绳子甩起来打在结了霜的石板上,啪、啪。他回家路过,当时只觉得妹妹很神气。

还有达克沃斯印刷厂被撑坏的那只邮箱。

财政部签下来的那张支票,五千册发到全帝都巡警手里,人手一本。

以及哀悼日那一夜,几十万扇门里有人真的在门槛上撒了一道盐。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的是让人少死几个。

现在那些人记住的每一条规矩,都会流回到他身上。

高兴了没多久,他就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拆解【学识】的要求。

这个要把已死去的知识重新捡回来。

冷门不算,还有人在研究的算不上已死去。

一项知识彻底死透,说明最後一个会用的人已经躺进坟里了。

想要找到这样的死知识,都得费不少功夫。

而且知识会死去,说明可能会有致命性的缺陷。「被使用」跟「被读」之间也差很多,十万个人在报纸上读过一句话,跟十万个人真照着报纸上的话去做完全是两码事。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最乐观的估算。

眼下进度最高的是【呼吸】,也在lv5也才刚过一半。

【呼吸】还是最好升、开得最早的技能。

他把外勤、狂猎,再加上自己可能遇到的各种特殊事件全都算进去。

五年以内,他要是能把全部技能升到lv6的100%已经不错了。

要是不算这些可遇不可求的特殊事件,按最保守来估计,李察推测得要十年。

十年以後,自己都快三十岁了。

他又琢磨着,只要有任意一项技能先冲到lv7,无疑就能给局面打开一道缺口。

【元素】解锁後,往後走进哪块贫瘠的地方都不会枯竭。

那些以太浓得烫人的帷幕深处,别人躲都来不及的地方,都会变成李察的补给站。

【悬立】解锁,能够反过来读取自己的人,会进一步减少。而李察自己能读取的,会反过来提高。

【传薪】解锁,本来只是抱着做好事念头撒出去的各类着作和小册子,都会变成一条往回流的河。

而这还只是三项技能的特质,後面还有四项技能。

而且【灵】还有需要解锁的,要求李察七项技能皆达lv.7,会再度开启新功能。

还有第三颗种子:「量、界、赐」,种植条件是体之四项皆达lv.5。

以及【影之反转】、【记录者之笔】、神造兵装……全都是具备极大潜力。

不知不觉,雪球是要越滚越大了。

他都不敢想,等自己有一天成为威廉士正教授後会是什麽样的光景。

李察来到洗手前,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往後他不去想了,否则今晚就别想睡了。

然後他把面板往下拉,停在【思辨】那一行。

【思辨 lv.4,进度100%。进阶条件已全部满足。所需点数:2。】【预览】已经看完了,点数就没必要攒着了,早点进阶早享受,还能继续攒下个等级进度条。

他点了下去。

【可用点数:5.07→3.07】

【思辨 lv.4→ lv.5。】

【化构:原有思辨效果大幅强化;涉及以太层面逻辑结构时,所构之物自带『自检』:辨识过程中即可察知哪一处将会失稳。】

他决定先用噤声试试。

练到现在,这个术式他已经算是闭着眼睛都能吐出来了。

等到真空成型,他莫名觉得真空团右下角有一侧让他不太舒服。

等到补上後,术式立马稳定不少。

紧接着,各类小毛病都随之浮出水面。

等零零总总处理完毕他再次吐出真空,感觉自己这道术式稳定得有些不像话

「……和开启了自动修正一样。」李察眨着眼睛特别亢奋看来今晚是不用想着睡觉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把自己掌握的术式挨个自检了一遍。

石之覆甲、月钉、影之覆甲……全都大大改善。

最後是凝镜法,【化构】把结构拆解开:

呼吸法凝出的静水和要用的术式本来各走各的路,自己却把它们接成了一串。

以太先去撑水面,撑完了再分一股出去凝钉……前面一动,後面就塌。

他於是试着把两条路分开走。

日之座往外送出两股,一股铺开去照,一股沉下去凝。

水面很稳,与此同时月钉也在他右手指间凝成了形。

楼下的钟敲了两下,凌晨两点了。

李察赶紧把钉子散了,收起笔记本。

………………第二天早上,是十一月的最後一天。

管理员给李察的借书期划到十二月九日,也就是还剩最後十天。

提到这个日期,李察突然想起自己见过的莉莉安的借阅证申请表。

当初中学春季学期的最後一个复活节後,她跟舅舅回了帝都。

格林伍德图书馆的管理员要清理她的借阅卡,里面还有一本她忘记还的植物图监。

管理员知道他们两个共用过主楼後面那间废屋,就让他帮忙签字注销。

他当时把她那个档案袋从头翻到尾,其中有她十五岁那年填的申请表。

他把那张表调出来,上面所有栏目都填得很工整。

只有出生日期那一栏,她先写了「12/3」,然後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3/12」。

阿尔比恩人写日期是日在前月在後,她大概是太紧张,写反了。

十一月三十日是圣安德鲁节,前一夜是中欧乡下姑娘们泼铅占卜未来夫婿的日子。

六天假从十一月三十日开始,到十二月五日结束。这个冬天,整个海尔维第的疗养院都在抢人。

交战双方正在谈,红十字会牵头,教廷在中间递话,要把两边重伤和患肺病的战俘送到中立国来关押治疗。

第一批预计明年一月入境。

达沃斯、莱辛、蒙塔纳、洛伊克巴德,凡是山上有床的地方,老板们全在腾房。

战争打了一年多,疗养院的客人早就跑光了。

如今一个战俘就是一笔按人头结算的政府钱,还是按法郎结的。

他昨天博览会和墨丘利闲聊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把这件事翻过来看。

腾床位的意思是,所有还肯接普通病人的地方,都是床位还没被订完的地方。

订完了的那些,连问都不用问。

进阶後的【思辨】,让他做这些推理更加顺畅了。

他手里有的推理材料分别是:《热那亚航运年监》後面附的一份中立国旅馆与疗养所名录,去年的版本;博览会上拿的一叠GG,墨丘利那边塞给他的;

再加上昨晚在旅舍客厅里,翻过的两份海尔维第报纸。

报纸上有疗养院的GG栏。

急着招客人的会把价目印出来,写「常年开放」、「每日三餐含牛奶」什麽的好拉人;

已经跟政府签了合同的,只登一行地址和院长名字,连价钱都懒得写。

他把名录和GG栏对着看。

三十七家,先划掉登了合同院长名字的十九家。

再划掉在达沃斯和莱辛的,那两处从十月起就在报上招护士,招得越急,说明床越满。

剩下十一家。

他又划掉四家开在山谷下、冬天照不到太阳的。

那里是高寒山区,要是冬天四个月见不着一次日光,医生都要跑路。

剩下七家,他把GG上的措辞挨个读过去。有三家在GG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本院亦收非肺病之静养客人。」

愿意写这一句的是床位真的空着,以至於都不挑病人。

三家,一家在纳沙泰尔湖边,太远,也太靠近法兰边境。

一家在阿彭策尔,那边不通火车。

以上两家,莉莉安所在的布拉格过去都太难。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家,在里吉山上。

李察把笔放下,在名录後面那张摺叠的路线图上找。

里吉山夹在琉森湖和楚格湖中间,山脚下是屈斯纳赫特。

一八七一年那里就修了西大陆第一条齿轨登山铁路,冬天也开,一天两班。

山上那家疗养院登的GG只有三行,最後一行写着:「朝南全景,静养客房尚余数间。」

而琉森湖另一边,就是莫蒂默要去的那座修道院。

李察在「屈斯纳赫特」下画了一道线。他没有把握,但既然顺路就可以去看看。

隔壁的咳嗽声又响了。

「小李察。」

「在。」

「你一个人在屋里嘟嘟囔囔什麽呢?」

「……背拉丁文。」

「背的哪一句?」

李察随口捡了一句:「 spir, sper(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那边嗯了声:「这句不错,就是被人用烂了。」

李察笑了笑,隔着墙问:「教授,我们什麽时候动身去海尔维第?」

「就明天早上吧。」莫蒂默在那边咕哝。

「我已经把好茶喝完了。不然带着上火车,海关又要问我带的什麽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