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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看着那枚轻飘飘拍在自己脸上的白色筹码，屈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不是筹码，那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一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握着扩音喇叭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可他不敢动。
眼前是刘玉安那张笑呵呵的脸，身后是几百个虎视眈眈的小混混。他们虽然坐着，但那股子凝聚起来的煞气，让整个赌场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他带来的那点安保，在这群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想发火，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那股子火气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堵在胸口，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王德发死死地盯着刘玉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赌钱，你就赶紧下注。”
“不赌钱，请你们离开！”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但那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别影响我们做生意，我现在还能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搬出了自己最后的靠山。
“如果你继续这样，等我老板知道了，他可不会有那么好的脾气，还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小混混的哄笑声小了一些，但看向王德发的眼神却更加轻蔑。
刘玉安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老板”是谁。
伊良驹，这片地盘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但他会害怕吗？
如果会，他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刘玉安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悠悠地从旁边小头目手里又拿起一枚十元筹码，在指尖翻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把筹码往赌桌上轻轻一抛，筹码在绿色的绒布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赌场开门，我带兄弟们来赌钱，有什么错？”
“如果你们不想做生意，那就关门好了。”
“轰！”
王德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命想吹气球，却怎么也吹不起来的小丑，而对方则拿着一根针，轻而易举地就戳破了他所有的努力和尊严。
他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好心提醒，对方根本不领情！
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好……好！你们有种！”
王德发扔下这句话，再也顾不上面子，拨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他狠狠摔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王德发胸膛剧烈起伏，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拿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伊良驹。
电话拨了出去，几乎是秒接。
“老板，赌场有人来闹事！”王德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