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龙脊嶂打过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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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翼妖君略微挥袖,一枚青色石珠簌的掠出,落入了林舒掌心。

给出如此重宝,两人不仅没有丝毫犹豫,也未曾提出任何要求。

「说出来不怕妖兄耻笑。」

烬河妖君自嘲地摇摇头,径直道:「在得知有青山观气图的存在後,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撤离此地,因为我心中知晓,即便有诸位好友相助,靠着这八卦锁龙盘,我也绝不是余惊蛰的对手。」

「他和别的天骄不一样,曾受过余通玄的亲自指点。」

「区别在哪儿?」林舒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余通玄是位很特殊的仙裔。」

烬河妖君陷入追忆,他乃是元渊妖王麾下的首席大将,也算亲身经历过上一辈的事情。

那是属於齐公子的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不知妖兄是否知晓,其实仙裔和半世仙人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我还真不知道。」

林舒怔了下。

他来到此方天地都不到一年时间,接触最多的仙裔是余笙这个异类。

其他的那些,大多都停留在只知道姓名的程度,并未深入交流过。

但凡是私下遇见了,基本上也到了分生死的时候。

在他浅薄的认知中,仙裔就是半世仙人生下来的後代,乃是血亲关系。

「其实我也是从齐公子身上,才了解到这点的。」

烬河妖君朝着雍州城的方向远眺:「半世仙人不死不灭,是因为祂们本就不像是活物,也几乎没有什麽世俗的欲望,对这些仙人而言,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积攒香火,提升仙格。」

「为了掌握凡尘俗世,祂们才造出了仙裔这种东西。」

「甚至就连逼迫修士沦为妖身,最初的时候,很可能也是半世仙人的旨意。」

「毕竟,若是没有外在的威胁,百姓们好像也就没必要再去信仰什麽仙神。」

」

「,林舒若有所思的安静听着,对於此方天地又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但是仙裔不同,他们是享用不了香火的,妖邪的存在,反而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就只能更加急迫的提升法力,侵害更多修士,导致妖邪越来越多,这就形成了循环。」

烬河妖君略微蹙眉:「在这个循环中,半世仙人便可凭空获取大量的香火愿力。」

「所以,只要仙裔迈入了元婴境界,来到了血脉的上限,对仙人再无所求,几乎都会选择离开雍州,不再替其效力。」

「原来如此。」林舒先前就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半世仙门掌控雍州这麽多年,一代又一代的天骄,元婴仙裔的数量绝不会少到哪里去。

怎麽可能让两位妖王逍遥这麽多年。

可他还是有些不解:「按照这个说法,那仙人应该制止仙裔突破元婴才对。」

「不是这样的。」

烬河摇摇头:「因为天骄从诞生到迈入元婴这个过程,在雍州留下的传闻,本身也是在替自家仙人汇聚香火愿力。」

「懂了。」

林舒大概听明白了。

以余家举例,仙裔就相当於山神的打工仔。

血脉平平的,就负责俗世事务,稳住最下方的那层,让百姓时时刻刻记住这位山神。

天资强大的,则需要一路崛起,替山神传播威名,与其余仙家争夺香火。

前者碌碌终生,後者只要迈入元婴,就有了退休的机会。

「然而,上一辈却出现了例外。」

烬河苦笑一声:「齐公子太过耀眼,而且极其贪婪,同辈仙裔很难从他手底下抢到资粮,导致余家始终托举不出一尊元婴族裔。」

「在那段时间里,雍州九府一关的百姓,只认银瞳白狼仙,根本不识余家的御风青鸾。」

「无奈之下,山神只得亲自出手,借用香火愿力,助余通玄冲过了那一关,这也是为何这位通玄老祖至今留在雍州的原因————首次有仙门族裔体会过了香火的好处。」

随着烬河娓娓道来,别说林舒这种半吊子「妖邪」,就连碧海正经的妖君,亦是听得沉迷了进去。

「扯得有些远了。」

「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余惊蛰得了余通玄的指点,同样可以调用香火愿力,所以只要身处霜云府城内,有大小诸县那千千万万百姓的支持,金丹境中,他已然处於不败之地。」

烬河妖君不是想要解释自己的怯懦。

他只是想告诉林舒,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妖君这边就没有所谓的胜算。

能维持僵持的局面,便是最好的结果。

先将这些消息和盘托出,再由对方来决定去留。」

「,林舒看向手里的青色石珠,陷入沉吟。

他并没有因为烬河的话语就太过沮丧。

对方身为老辈妖君,见多识广,对於余惊蛰的判断肯定是有道理的。

但所谓的金丹境无敌————应该不包括九转紫霄金丹吧?

他不愿意就此离去,放任余惊蛰屠戮安仁府和龙脊嶂的群妖,更不可能一直陪着那位天骄在霜云府枯耗。

要知道,除了余惊蛰以外,自己还在和齐公子竞速。

林舒从刚才的谈论中,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仙裔的上限,取决於半世仙的仙格。

按照正常情况,齐公子的上限就定死在元婴境界了。

可骄傲如这般人物,真的会选择认命吗?

分魂万千,游历世间,会不会是此人寻到了突破上限的法子,所以素心妖王才会这般警惕。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想法子毁去此事,那将来很有可能就要面对一尊更恐怖的存在。

「这样吧,你们先迁移妖民,顺便帮我炼化出一丝本源气息。」

林舒取出了杨怀虚的屍首,将其抛给烬河妖君:「待到这些事情做完,我再决定下一步怎麽办。」

算上这一次的收获。

他手中的恶银再次来到了七万之数,善银也重新补足了十万有余。

定风珠也到手了。

自己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情,将底蕴提升到极限。

剩下的东西,便交给天意。

霜云府城,青鸾行宫。

自从下方的阵阵惊呼声,被余惊蛰以冷淡眸光压制下去後。

整座宫殿内便是死寂无声。

数十双眼眸,皆是紧紧盯着那张金光四溢的宝图。

青气不退反进,除非是得了失心疯找死,否则总该有个原因。

嗤!

犹如柴火猛地燃起。

一缕雄厚的黑焰,突然映入了群山当中,向诸位仙裔解释了那道青气为何如此反常。

「又是它?」

——

有方家族裔失声道。

对於众人而言,这黑焰简直再熟悉不过,不久前,它还在月溪妖君的身旁。

此刻,它却是跨越了整幅宝图,来到了群山的另外一侧。

话音刚刚响起,这位头顶双角的族裔,便是被旁边人用力拽了回去:「闭嘴!」

只因为在那被阴影笼罩的宝座内,俊美男人的脸色已经森寒到了极点。

哪怕图中的几道气息还未真正接触。

但仅凭这一幕,就足够说明一件事情————他又上当了。

那头神秘大妖在解决完方青柏以後,没有丝毫停留,立马赶往了群山的另一边。

若非整座行宫都在香火愿力的笼罩之下,余惊蛰甚至开始怀疑行宫中是否出了内奸,通过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消息传递给了这群孽畜。

仙裔们纷纷咽着喉咙,没有任何一人敢发出声音。

但他们无论如何遮掩,神情间仍旧是流露出了些许古怪。

「"

就连最善言辞的油嘴滑舌之辈,此刻也再找不到藉口来为惊蛰上仙开脱。

这已然不是略逊一筹的事情,而是自家天骄被神秘大妖稳稳拿捏住了心思,乃至於一路牵着鼻子走。

「嗤。」

余惊蛰沉默良久,忽然冷笑道:「尔等以为本座赐下的香火法剑,乃是为谁准备的?」

闻言,三家仙裔僵硬的扯出笑容。

对方不说话还好些。

联系上两位老祖出发之前,惊蛰上仙那满脸讽刺的笑容,以及当时所说的话语。

现在这找补的举动,一副早就料定全局的姿态,便显得既拙劣又滑稽。

不过就算是判断失误。

但那两柄香火法剑却是实打实的,只要能诛灭此獠,其余的都是小事,还不是任由惊蛰上仙怎麽说都行。

念及此处,众人又重新将视线投回了宝图上。

所幸,那群山中并没有再多出别的气息。

三家仙裔略微松了口气。

两位老祖对上两尊妖君,再加之上仙赐予的防身之物,绝无败阵的可能。

那头神秘大妖或许心思缜密惊人,但妖物们过於赢弱的势力,以及贫瘠的手段,却是无法靠头脑弥补的致命缺憾。

众人脸上硬生生挤出来的谄媚笑容,逐渐变得真切了许多。

直到那张宝图上面,赤红耀眼之气,嗤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

整座行宫忽然变得针落可闻。

整张宝图发出了细微的颤抖,仿佛随时要溃散一般。

那是惊蛰上仙的情绪在剧烈动荡的缘故,以至於香火愿力有些失控。

没有让诸位仙裔等待太久。

群山中,倏然亮起了一道金光巨柱!

刘家人还不太熟悉,方家和杨家的族裔,脸色则是瞬间变得惨白,哪怕再忌惮余惊蛰的威严,也没忍住尖叫出声:「山神镜?龙脊嶂打过来了!」

随着金色光柱的消失,连带着一起不见的,还有那道代表着刘家老祖的黑气。

殿中之人的身形不约而同变得跟跄起来,似乎连站稳都做不到。

嗤啦!

与此同时,整张青山观气图像是终于坚持不住,於顷刻间炸碎成点点金光。

既然是齐家的气息,那就代表着那头神秘大妖不可能是红绫这头来自大顺朝妖君,也不是云龙这位多年前就榜上有名的存在。

「噬月!」

「本座必杀你!!」

咆哮的法力令得整座府城都刮起了狂风。

雄伟的行宫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摇晃起来,一盏盏宝烛接连熄灭,连带着那金玉宝座上亦是迅速布满了裂痕。

数十位仙裔浑身瘫软倒地,目眦欲裂的盯着上方那道身影。

三位散仙尽数陨落之事,已经不可能再瞒得下去。

余惊蛰携着滔天震怒的嘶吼声,在狂风的裹挟下,竟是震碎了苍穹中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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