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另一个纯粹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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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某公寓。

李东不服气的自言自语。

“土1.3个月。”

“看不起谁呢?”

其实这个数据放在国际上,已经是一个很夸张的置信区间了。

可放在李东这儿一不行。

因为不够严谨。

李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把桌上的草稿纸往旁边一推,又抽出了一遝空白的草稿纸。他要把这一根误差棒,再继续往里压。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东几乎没出过那间公寓的门。

他甚至连悟空组的庆功宴都没去。

他把悟空号八年全量数据里那十一笔真信号,按能段、按到达方向、按时间窗口一拆再拆,看能不能从更细的颗粒度里头抠出哪怕半个频率分量。

最後,他承认了,扣不动了,因为差数据!

“果然呀,科研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李东掏出手机,给龚校长还有李校长打了过去。

而国际上。

类似迈尔的事,并不只发生在哥廷根发生。

过去这这段时间,越来越多在做空间天气、太阳粒子探测的博士生、博後,开始在自家组里的工作站上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小峰。

他们将这些能谱上的小峰摆在同一张时间轴上。

那条线,就开始有点意思了。

那是一条递增的曲线。

於是ARXIV上就开始精彩了起来。

《GOES-18高能通道在2026年内的异常本底统计》、《利用神经网络识别太阳前兆能段微结构的初步嚐试》……

这些五花八门的论文一篇一篇的冒了出来,作者大多是一些没什麽名气的博士或者博後。

绝大多数的论文,正像里希特跟迈尔说过的一样。

为了凑出一条好看的曲线,作者们或者把信噪比放得过低,或者把仪器升级前後的本底差异当成“信号”硬塞进去,再或者干脆就是把一个母分布只有两个真实样本的事,外推到了TeV能段。哗众取宠。

经不起任何一点的推敲。

而其中,有一篇却引起了部分人的关注。

论文的标题是:

《关於未来十年内可能发生一次较大太阳活动事件的可能性》。

作者:克拉拉·诺维格。

单位: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Zurich)。

这一份预印本里头的论据,其实建立在两件事上。

第一件,过去三十年的太阳磁场重联频次曲线,在最近五年里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非线性增长。第二件,自21世纪初以来,几次极端太阳粒子事件的振幅分布,在尾部都出现了系统性的偏差。克拉拉据此推测,未来十年内,发生一次较大太阳活动事件的概率,会比正常背景下高出相当一截。至於具体的事件等级,至於具体的时间窗囗。

她没有给,因为她给不出来。

这一份预印本一挂上去,最先注意到的,是欧洲圈内做空间天气的几个中生代研究员。

他们看完之後,都还算客气地在评论区留了几篇短评。

提出的问题大同小异。

这一条非线性增长的曲线,统计显着性是多少啊?

尾部偏差,是不是源自仪器升级带来的本底变化呢?

这种规模的预测,能不能给一个时间分辨率?

语气都还比较温和。

因为提问的人,都听说过克拉拉·诺维格的名字。

年少成名。

国际物理奥林匹克金牌出身。

本科念的是匈牙利的罗兰大学。

硕士跟着自己的导师马库斯·布鲁纳,去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布鲁纳本人是粒子物理与天体物理研究所副所长,圈内排得上号的大佬。

而克拉拉自己的经历也很传奇。

本科那一年,就以一作身份在《SorPhysics》上挂过一篇文章。

很多人可能没听过《Sor Physics》。

这是国际太阳物理这一行最老牌、最权威的专刊之一,由施普林格出版。

很多教授带了一辈子的学生,他自己的名字以一作出现在《Sor Physics》上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两次。

而克拉拉,本科就有一篇。

读研第一年,他又在《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上挂过一篇二作。而且圈内还有另一个传言,克拉拉本人,长得也很……漂亮。

这一份履历摆在这儿,没有谁敢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就把他这一份预印本给否掉。

可是………

随着这一份预印本被越来越多的人转发,加入讨论的人也就越来越杂了。

一个欧洲的同行先在Twitter上转了一手,话只说了一半,留了几个暗示性的钩子。【Kra又开始她那一套了。】

底下的讨论一下就涌了过来。

有人翻出克拉拉之前那两篇论文里“过度乐观”的旧账,一句一句拿出来挂在底下。

有人把她去年某一次国际会议报告的视频片段截了出来,说他穿得过於暴露“一看就不像是真正做学术的人”。

甚至还有人在底下阴阳怪气地补刀,说他那两篇论文的署名顺序“来路不正”。

短短两天。

关於克拉拉这一份预印本的讨论,已经从学术意义上“该不该外推”的争论,整个滑向了人身攻击。直到里希特教授,在这份预印本下面留下了一段不算长的Comment。

【克拉拉博士这一份预印本里提出的两条论据,从方法论的角度看,无可挑剔。】

【她的统计学训练紮实,作图清晰,数据来源透明,我希望在这份预印本下方点评的同行们,把语调降下来。】

【但是,我个人不能同意这篇论文里的那一条推测一“未来十年内发生一次较大太阳活动事件的概率会比较高”。】

【因为这一条推测所依据的母分布,只有两个真实样本,缺乏充分的物理基础。】

【不过,这份论文所触及的方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

【我个人建议,克拉拉博士可以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工作,但请不要急於给出可能误导众人的预言。】【在这个方向上,必须要有能够站得住脚的东西,比如更长时间的观测基线,比如更紮实的样本量。】这一段Comment发出来之後。

克拉拉的导师布鲁纳教授也公开声明将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随後那一条Twitter底下骂得最凶的几位,都悄无声息地撤回了之前的内容。

而剩下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同行,看完里希特这段话以後,心里头也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里希特,也不看好克拉拉这一篇。

第二天。

克拉拉自己把那一份预印本,从ARXIV上撤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怕了。

只是因为他她觉得,里希特说的,有道理。

苏黎世。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

主校区,坐落在苏黎世老城北侧的那一片山坡上。

校园里那一栋灰色花岗岩的主楼,是欧陆理工科最古老、也是最重要的招牌之一。

一百七十多年前,爱因斯坦在这里念过书。

克拉拉今年二十三岁。

个子不高不矮,一米六五左右。

一头金棕色的长发,常年紮成一条低的马尾。

穿衣品味在苏黎世这一群做太阳物理的女硕士、女博士里,要大胆出挑得多。

她正坐在自己寝室的电脑桌前。

身後的窗户开着。

风从窗外吹进来,还能感觉到苏黎世湖的水汽。

她看着屏幕上的一封邮件

发件人:ffice@nature. com

正文写着:

尊敬的克拉拉女士:

感谢您将稿件投递至《自然》杂志,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我们无法予以录用……看着这一封拒稿邮件,克拉拉叹了一口气。

不过随即她又把笑容挂了回来。

“这一次你拒我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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