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岛冰茶与教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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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基酒。

这哪里是冰红茶,这分明是烈性炸弹。

但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冰红茶。

她指了指这一页:

“这个,长岛冰茶。”

服务员记下,又看向罗桑。

他还没点。

裴怡继续翻菜单。

轻食那一页,她扫了一眼。

藜麦沙拉,鸡胸肉沙拉,牛油果吐司,羽衣甘蓝碗……

全是减脂餐。

她翻了两页,实在没什么食欲。

她理解不了那些小姑娘为什么喜欢吃这些东西。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停在了小食那一页。

黑糖珍珠舒芙蕾。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这个了。

“我点好了。”她把菜单合上,

“你点吧。”

罗桑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

“你点了什么?”

“黑糖珍珠舒芙蕾。”

他愣了一下。

“甜品?”

“嗯。”

“晚上吃?”

“生活已经够苦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罗桑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说话,他低下头开始翻菜单。

“炸鸡米花。”他对服务员说,

“炸薯条,一份卤肉饭。”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

“一杯教父。”

裴怡在旁边听着,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

说好的两个人来吃轻食呢?

结果谁都不吃。

鸡米花,炸薯条,卤肉饭,教父——

她偷偷瞄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

鸡米花88。

炸薯条68。

卤肉饭108。

教父128。

好多个8。

怎么,这个新年她要发发发了吗?

她开始后悔傍晚没收下他微信转账的500块。

搞了半天那是他提前预支的饭钱。

妈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抬眼望着他,感觉有点肉疼。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她。

“怎么了?”

“看得出来,”裴怡说,

“你是真饿了。”

罗桑笑了一下,没反驳。

服务员走了之后,她拿起菜单又翻了翻。

翻到“教父”那一页,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页面上写着一行小字。

酒语:不照顾家人的男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男人。

裴怡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这标语,也太傻b了吧。

不用想了,光看这标语,她就觉得这酒很难喝。

她不信邪,又翻回去看了一眼长岛冰茶那一页。

上面也写着一行小字:

要是回去没有止痛药水,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裴怡愣了一下。

这是杨千嬅那首《可惜我是水瓶座》的歌词。

她忽然想起这首歌的来历——

杨千嬅唱完这首歌,说长岛冰茶是她最爱的酒,喝完能睡一整晚。

嗯。

长岛冰茶里没有茶,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

正常。

她把菜单放下,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落在庭院的石灯上,落在那棵老松树上。

庭院里点着几盏地灯。

灯光从下往上打,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

中途等上菜的时候,罗桑忽然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裴怡点点头。

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

屏幕上是和程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个狗腿子表情包。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程橙发个消息。

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布尔津最豪华的温泉酒店,和一个陌生男人喝酒——

算了,她想着程橙那边可能“战况焦灼”,“炮火连天”。

她不想做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没刷两分钟,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美女,一个人啊?”

裴怡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裴怡看了他一眼。

不想理。

她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那男人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

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右手上。

裴怡右手握着手机,食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食指戴戒指——

单身的标志。

那男人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美女结婚了吗?”

他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裴怡抬起头,看着他。

她本来不想理这人。

可转念一想——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那些人议论他们是演员,是拍短剧的。

又想起罗桑那张永远淡定的脸。

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没老公。”她说。

那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

裴怡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有金主。”

那男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反差感十足。

“包养我的人去上厕所了,”

裴怡说着,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他等会儿就回来。”

她端起长岛冰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要不要等下我们三个一起喝?”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裴怡,又看了看她身后洗手间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个……我……我朋友还在等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往后退了一步,

“不打扰了,不打扰了……你们喝,你们喝。”

说完转身就走。

几乎是落荒而逃,差点撞上端着托盘过来的服务员。

裴怡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之后,她端起长岛冰茶又喝了一口,继续低头刷手机。

没一会儿,罗桑回来了。

他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

“刚才有个男的过来搭讪。”

罗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说,”

裴怡指了指他,随即又神秘兮兮的凑到罗桑耳畔,

“我有金主,包养我的人去上厕所了,等会儿就回来。要不要一起喝?”

罗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声来。

裴怡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你——”他笑着看她,

“你可真行。”

裴怡也跟着笑。

“怎么,替你挡桃花了,不用谢。”

罗桑看着她,目光深了深。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罗桑端起酒杯,“请我吃这顿就行。”

“那确实是下血本了。”

两只杯子又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