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女帝皇城底下,藏着三百盏人皮灯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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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府的祭坛,竟和它同源?

那这桩失踪案,牵的线,比他想象的更长。

而祭坛周围。

几十根粗大的石柱,呈环状排开。

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那些人,李长生认得。

都是这些日子,从咸阳城失踪的官员与修士。

刑部的供奉长老。

化神期的朝廷命官。

一个个被扒得精光,像牲口一样,用碗口粗的锁链锁在柱上,头垂着,生死不知。

红线连接在他们身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血气。

李长生的视线,顺着那些红线,落在了最粗壮的一根石柱上。

那里绑着的。

是武青婴。

小姑娘的道袍被剥了,娇小的身躯上青一块紫一块,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可她还活着。

胸口的起伏,虽轻,却还在。

他扫了一眼她贴肉藏着的位置。

那三张【替死符】还在。

没被搜走。

李长生盯着她,半晌,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李长生:“还好。”

他几乎能想象,这丫头醒来发现自己被扒光绑柱子上,得羞愤成什么样。

怕痛,又傲气,嘴比谁都硬。

真要醒了,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但现在,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戏。

他悄悄数了一遍石柱上的人。

三十七个。

每一个都被抽走了大半血气,皮包骨头,像一截截枯木。

江翠萍查出的那条规律,在这里又对上了。

凶手挑的,从来都是气血最旺的那一个。

这样的场面,见一次,就够恶心一辈子。

而在祭坛的中央。

盘膝坐着一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怪物。

黑袍罩体,看不清身形,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的脸一半是人脸,一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像是两张截然不同的皮,被人从中间硬生生缝在了一处。

一双眼睛呈倒竖的竖瞳。

散发着残忍的光芒。

而且。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妖气。

李长生躲在暗处的石笋后,屏住呼吸。

法则之眼,悄无声息地睁开。

他不敢出声,只以传音递话,声音压得极低。

李长生:“果然是妖族。”

嬴未央凑近了些,嘴唇几乎不动。

嬴未央:“这倒竖的竖瞳,我曾在仙秦秘藏的古籍里,见过这种眼瞳的画像。”

李长生:“哦?”

嬴未央:“古籍上说,此物半人半妖,生来栖于虚空夹缝,天生能撕空间、钻缝隙。人类的神识与阵法,对它几乎无解。”

李长生和她对了一记眼神。

两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可这一刻,竟同时想起了同一桩古老记载。

李长生传音,一字一顿。

李长生:“而且,看这气息,是罕见的、拥有上古血脉的【虚空魇妖】。”

嬴未央眸光一凝,缓缓点头。

嬴未央:“对,是它。就是古籍里记载的那一族。”

李长生:“难怪能将空间隐匿手段玩得这么溜。”

嬴未央:“它在古籍里还有个诨名,叫虚空里的鬼。意思是,你永远不知道它藏在哪一道缝里。”

李长生:“鬼不鬼的无所谓。我只知道,它的空间手段,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真仙都刁。”

他喃喃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怪不得红纸人布了满城,都没预警。

怪不得他两次出手,都慢了半拍。

这东西,根本不在这个世界的表里。

可是。

他眉头拧紧。

这种妖族,按理说避人类如避瘟神。

它为啥,非要往仙秦皇城这龙气鼎盛的地方钻?

这里人族气运加身,对它这种阴秽妖物,该是天然的克制才对。

难道它,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

它背后那股力,大到连虚空魇妖都不得不听令?

李长生想不明白。

但越是想不明白,他心底那根弦,绷得越紧。

就在这时。

祭坛中央的魇妖,动了。

它张开双臂,贪婪地吸纳着四面八方汇来的血气。

幽蓝的火焰,顺着它的鳞片攀爬,将它那半张妖脸上,映出诡异的光。

随着血气入体,它周身的黑色鳞片,在吸收气血后,变得更加黑亮。

像是被油浸过,泛起一层令人不适的釉光。

魇妖低下头,竖瞳落在昏迷的武青婴身上。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哝,像是馋极了。

竖瞳眯起,迸出一股满足的饥色。嘴角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音像指甲刮过骨板。

魇妖:“桀桀……”

魇妖:“极品。”

魇妖:“极品的血食。”

魇妖:“有了这具上古体修的躯壳。”

魇妖:“天道宗那帮没用的废物。”

魇妖:“到底还是不如我们圣族办事得力。”

躲在暗处的李长生。

瞳孔猛然一缩。

不是妖族作乱吗?

怎么又跟天道宗扯上关系了?

天道宗那些家伙真的阴魂不散。

前脚刚在顺天商会吃了瘪,后脚就在这仙秦地底,跟一头虚空魇妖勾搭上了?

不过。

让李长生更在意的,是魇妖口中所说的那个词。

圣族。

也就是他心里冒出来的那两个字——圣教。

圣教又是什么玩意?

他李长生活了这么久,搅和过天道宗,搅和过镇龙殿,搅和过顺天商会,搅和过后山那口青铜古棺……

却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教派。

难道是最近千年大劫才复苏的?

还是说,一直藏在暗处,如今才露了头?

李长生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如果天道宗在它口中是“没用的废物”。

那这圣教,显然才是真正办事的。

也就是说……

仙秦皇城这桩连环失踪案,背后站着的,不是天道宗。

而是这个从未听闻的圣教?

李长生想了一会,便不再想了。

猜,是猜不出根底的。

不管这个是什么玩意。

只要将对方抓住,然后搜魂。

想要自己知道什么,都可以清晰地知道了。

他传音给嬴未央。

李长生:“未央。你执掌仙秦这么多年,可听过圣教这个名号?”

嬴未央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才摇头。

嬴未央:“从未。仙秦秘藏里,也没有这个教派的只言片语。”

嬴未央:“要么是新冒出来的,要么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李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抹去。

这两个字,比新冒出来棘手一万倍。

能把一个教派从历史里抹得干干净净,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李长生转过头,看向嬴未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该合计合计,怎么收这张网了。

李长生和嬴未央传音讨论。

该如何才能将这头虚空魇妖抓住,万无一失的那种。

李长生先开口,把顾虑摆上台面。

李长生:“这东西擅长空间法则,逃跑能力极强。只要一不留神,便会被对方逃跑了。上两次,都是被它抢了先手。”

嬴未央点头,传音回道。

嬴未央:“在历史中,人类能够抓住魇妖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相反,魇妖还经常戏弄人类。”

嬴未央:“还有武青婴姑娘。她被锁在石柱上,离祭坛最近,最是危险。”

李长生:“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在她身上叠禁制。”

李长生:“它要抽她的血气,就必然要触到她。一触到,锚点就锁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不能给它任何缝隙。

李长生吐出两个字。

李长生:“布网。”

嬴未央眸光一凝。

嬴未央:“如何布?”

李长生压低声音,一条条交代。

李长生:“这洞府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那道石门。我在石门外的虚空裂隙里,布一道空间囚笼。不亮刀,只等它自己撞上来。”

嬴未央:“那我在祭坛四周替你盯着方位,堵死它能撕开的缝隙?”

李长生:“对。你指方位,我来放。”

嬴未央眸光一动:“还有武青婴。”

李长生:“她在石柱上,是它眼里最肥的饵。我在她身上再叠一道隔空禁制——它若是要带人走,禁制立刻锁死它的空间锚点。”

嬴未央听得眸光一亮,唇角微扬。

嬴未央:“你这是把它当鱼,关在缸里钓?”

李长生咧嘴,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李长生:“包的。”

李长生:“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李长生:“它以为自己是来钓鱼的。”

李长生:“殊不知,从它把武青婴拖进这洞府起,它就进了我的缸。”

嬴未央轻轻颔首。

嬴未央:“那便依你。”

两人计议已定。

没有半点声响。

嬴未央先退到祭坛侧翼,压着气息,以目光锁死一处又一处空间褶皱,遥遥指给李长生。

李长生指尖一引。

那三十余个大乘期红纸人,自他袖中无声飞出,顺着她所指的方位渗入地底。

它们贴着岩壁游走。

钉死每一处可能被撕开的空间褶皱。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收拢。

而李长生本人,退到石门外的虚空裂隙里。

以十法仙核为引,悄然铺开一道无形的空间囚笼。

网是活的。

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收拢。

将整个洞府出口,裹得密不透风。

两人谁都没惊动那头正埋头吸血的魇妖。

它还在桀桀怪笑。

李长生甚至能猜到它在想什么。

一具气血浓到化不开的上古体修,抵得上外头几十个官员。

这份功劳交上去,圣教那边,怕是要重重赏它一笔。

可惜。

它算错了一件事。

它算错了对面这个男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还在盘算,怎么用这具“极品血食”,去讨圣族的上赏。

它不知道。

缸,已经扣上了。

只等它,自己撞上来。

李长生隐在虚空里,眸光幽深,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指节缓缓扣紧。

李长生:“跑啊。”

李长生:“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