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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中那张面孔依旧是那副冷厉精致的模样，红肿的眼眶被厚厚的脂粉盖住，肿胀的嘴唇也用深色的口脂勉强遮掩，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她缓缓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那双冷厉的美眸中已看不出半分昨夜的狼狈与屈辱。
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今天，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姜初雪是何等的风光！
院门外，迎亲的喜乐已隐隐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抬手理了理凤冠上最后一缕金丝流苏，抬步朝门外走去。
绣鞋踏过门槛的刹那，脸上已挂好了那副恰到好处的冷艳笑容。
屋外，红毯铺就，喜乐齐鸣。
大半座灵蛇峰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郑家的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院门外的空地上。
最前方是两排身着红衣的仪仗队，手持旌旗与喜牌，锣鼓喧天，唢呐高亢。
队伍正中，郑临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身着大红喜袍，胸前佩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衬得他那张本就凌厉俊朗的面孔愈发意气风发。
他一手松松挽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上，目光扫过围观的内门弟子时，嘴角挂着世家天骄特有的从容笑意，引得山道两侧的女弟子频频侧目。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呼。
郑临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红袍下摆在晨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接过身后仆人递来的一束红绸，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都想看看这位姜真传今日是何等风采。
院门缓缓敞开。
姜初雪在女婢的搀扶下，缓步踏出了门槛。
凤冠霞帔，百鸟朝凤，大红的嫁衣在晨光下流转生辉。
那张向来冷厉的精致面孔上此刻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过于热切，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疏离，分寸拿捏得精准无比。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那份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度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郑临站在红毯尽头，望着那个正朝自己缓缓走来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这颗珍贵的明珠，这朵带刺的冷玫瑰，终于到了该采摘的时候。
他嘴角那道弧度比方才又深了几分，畅快的大笑道：“初雪！上轿！”
听到郑临畅快的大笑声，姜初雪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昨天晚上的一些画面。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近乎本能的反胃。
“郑临！”
她轻启红唇，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初雪！”
郑临微微一怔。
以往姜初雪总是会亲切地唤他一声‘临哥’，声音虽冷却总带着几分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柔意。
这般严肃地直呼他的全名，倒还是头一回。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是两人大婚的日子，她素来重体面，会这般郑重倒也正常。
他脸上那抹困惑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惯常的从容笑意重新盖住。
姜初雪缓步走到郑临身侧，宽大的嫁衣袖口遮住了她攥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