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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滑稽如小丑般的御林军，胸中憋着的一口恶气狠狠吐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按着血手印的麻布供状，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滚滚春雷，在落雁谷上空炸响。
“御林军的兄弟听着！我是平西军游击将军陆铮！”
“你们奉命来接管防务，可知道你们护送的钦差李兆丰是个什么货色？”
陆铮猛地抖开供状，迎风招展。
“这是凉州大营军需官马进忠的亲笔供状！兵部尚书李兆林，为夺平西军兵权，暗中勾结突厥，派死士烧毁我军十万件冬衣！意图冻死我平西军八万儿郎！”
“你们在前面拼命填这绞肉机，你们的李大人，却在背后卖国求荣！”
此言一出，原本就在冰面上挣扎的御林军，动作猛地僵住了。
卖国？烧冬衣？
御林军中，有一半人都是西北籍贯。他们的亲族兄弟，很多就在平西军中服役！
“胡说八道！这是反贼的妖言惑众！”李兆丰脸色惨白，惊恐地大吼，马鞭疯狂抽打着身边的督战队，“愣着干什么！后退者斩！给我继续攻！”
但没有人动。
一个被撞木砸断腿的西北籍士兵，死死盯着远处的李兆丰，突然扯着嗓子嘶吼：“陆将军！我哥在平西军骁骑营！他叫王大牛！他还活着吗！”
陆铮站在冰甲覆盖的城头上，大声回道：“王大牛昨天夜里，为了扑灭冬衣库的火，被李家死士的白磷火烧断了左臂！现在躺在伤兵营！”
那士兵眼眶瞬间充血，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横刀，抓起一把夹带着冰碴子的冻土，狠狠砸向督战队。
“去你娘的李兆丰！老子不打了！”
哗啦啦。
兵器落地的声音，像瘟疫一样在光滑的冰面上迅速蔓延。两千步卒，竟开始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李兆丰浑身发抖，看着如潮水般溃退的士兵，突然一把抽出偏将腰间的长弓，搭上一支重箭，瞄准了那个带头扔刀的断腿士兵。
“抗命者，死！”
弓弦紧绷。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瞬间。
“嗖——”
一道比他快十倍的黑色残影，从三百步外的星形棱堡最高处爆射而出。
“噗嗤！”
李兆丰握弓的右手手腕，被一支精钢长箭直接贯穿。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转，重重摔下马背。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戈壁。
沈清棠站在城头，缓缓放下手里还在发热的复合弩。她低头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御林军本阵，转头看向陆铮。
“开城门，放甲字营。”她声音极冷，“去把李大人的脑袋，给我请进来。”
“哐当！”
两根粗壮的黑松原木从星形棱堡的两个尖角处被狠狠推下，一头搭在墙头，一头砸在下方结满厚冰的冻土上，硬生生砸出两团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