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刀主》第106章 雪夜点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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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刀主》第106章雪夜点兵

章回名:风雪夜归人,寒刀映铁衣

一、暗流涌动

雪,是在酉时三刻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寒刀城灰黑色的城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半个时辰,便成了鹅毛大雪,从铅灰色的天幕中沉沉压下,将整座北境雄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沈惊寒立在寒刀殿九丈高的瞭望台上,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刚从兄长沈惊尘处传来的“飞羽密信”——以赤焰隼日夜疾驰三千里送来的急报。

信上只有十二个字:

“火灵草现踪,火山有异,三日必归。”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紧迫的情形下所书。更让沈惊寒心沉的是,信纸边缘沾染着几点暗褐色的血渍,已干涸发黑。

“火山有异……”他低声重复,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女墙砖上轻轻叩击。

北境极寒火山,乃是天下至阳至烈之地,与南荒的“地火熔窟”并称两大火脉。按常理,那里该是玄阴寒蛊这等至阴之物的天然克星才对。可兄长既说“有异”,那便意味着——

火山深处,恐怕已生了连苏慕言都未曾料到的变故。

“刀主。”

赤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铁甲摩擦的铿锵声。这位镇北军中最年轻的千夫长,此刻甲胄覆身,眉宇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肃杀。

“讲。”

“暗卫第三队传回消息,”赤练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金帐八千铁骑,已过黑风峡北口,距我北境第一道防线‘铁门关’,只剩一百二十里。领军者是金帐王庭三大悍将之一的‘血狼’巴鲁。”

沈惊寒没有回头,目光仍眺望着北方苍茫的雪原:“行军速度。”

“日行八十里,全副重甲。”

“重甲骑兵,日行八十里……”沈惊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巴鲁这是要学当年西楚霸王,破釜沉舟了。”

重甲骑兵长途奔袭乃兵家大忌,对马力损耗极大。巴鲁敢如此行军,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得了玄阴氏族某种秘术支撑,要么就是——

“他想在三日内,趁大雪封山之前,一击破关。”

赤练抬头,眼中闪过厉色:“铁门关守军仅三千,且大半是新兵。若敌军不惜代价强攻……”

“他攻不下。”

沈惊寒转身,大氅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走下瞭望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靴底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传令:点烽火台十三座,狼烟起,全境戒备。”

“调‘风雪营’轻骑三千,今夜子时出北门,沿雪狼谷潜行,绕至黑风峡南侧断敌粮道。”

“命‘铁壁营’重步两千,携‘破山弩’五十架,丑时开拔,增援铁门关。”

“着‘鹰扬营’弓手一千五,分三批登关墙,箭矢翻倍配给。”

一连七道军令,如连珠炮般吐出。赤练听得心惊——这些调遣几乎抽空了寒刀城周边七成机动兵力,一旦有失……

“刀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城中防务……”

“城中有我。”

沈惊寒已行至殿前广场。风雪愈急,他却解开了大氅系带,任由那件象征北境刀主的玄色裘袍滑落在地,露出其下一身玄青劲装,腰佩那柄无鞘的旧刀。

“周巍。”

“末将在!”一直候在阶下的虬髯将领轰然应诺。

“你率亲卫营五百,守安馨苑。记住,”沈惊寒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娘和我妹妹若有半点差池,你提头来见。”

“末将誓死!”

周巍眼眶通红,重重叩首。

沈惊寒不再多言,大步走向西侧的兵器库。那里,三百名从各营精选出的老卒已列阵完毕。他们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甲胄陈旧却擦得锃亮,手中兵器形制不一,有长刀,有重戟,甚至还有两人合使的斩马剑。

这是沈啸天留下的最后一批“镇北老卒”。

人数最少时只剩八十七人,沈惊寒归北后三年,陆陆续续又召回、寻回二百余人,凑成了这“三百老卒营”。他们不编入任何正式建制,平日只负责看守沈家祠堂、擦拭旧日战甲,仿佛已被世人遗忘。

直到今夜。

“老将军们。”

沈惊寒在阵前站定,对着三百老卒,深深一揖。

三百人无声还礼。雪落在他们花白的鬓角、满是疤痕的脸上,无人去拂。

“今夜,沈惊寒要带诸位去杀人了。”沈惊寒直起身,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出,“去铁门关,杀金帐的狼崽子,杀玄阴的鬼东西。可能会死,可能会残,可能会像二十年前那场‘血月之战’一样,三百人去,三十人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现在,有不愿去的,出列。回祠堂守着牌位,沈家不怨,北境不忘。”

无人动弹。

只有风雪呼啸。

三息之后,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独眼老卒忽然笑了。他缺了三颗牙,笑的时候漏风,声音沙哑难听:

“少将军,二十年前老侯爷带我们出关时,说过一句话。”

沈惊寒看着他:“什么话?”

“他说啊,”老卒眯起仅剩的那只眼,望向北方,“咱们这些老家伙,埋哪儿不是埋?但要是能埋在关外,埋在北境往前三百里的地方——等来年开春,草长出来了,花开了,咱们躺在那儿,就能听见后来的崽子们说:‘瞧,这儿以前是金帐的地盘,现在,是咱们北境的。’”

他咧开嘴:“您说,这买卖,值不值?”

三百老卒哄然大笑。

笑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城楼上栖息的寒鸦。

沈惊寒也笑了。他拔出腰间旧刀,刀锋在雪光中泛起一层幽蓝的寒芒。

“那就——”

“走!”

二、风雪夜行

三百人,三百匹马,在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出了寒刀城北门。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马蹄裹了厚麻布,铁甲内衬了皮毛。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这支队伍像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沿着早已勘测过无数次的隐秘小路,向着铁门关方向疾驰。

沈惊寒一马当先。

旧刀横在鞍前,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被风雪浸透,握上去冰凉。他却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得知父亲真正死因后的愤怒,是见到念兮寒蛊发作时的心痛,更是今夜预感到的、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刀主。”

一骑从侧后方赶上,是那个独眼老卒,名叫韩七。他年轻时是斥候队的头儿,北境方圆五百里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前方三里,是‘鬼见愁’峡谷。那地方窄,两边崖高,若是玄阴那帮杂碎在顶上埋了人……”

“他们埋了。”沈惊寒淡淡道。

韩七独眼一眯:“您怎么知道?”

“风雪里有味道。”沈惊寒抽了抽鼻子,“腐尸草混着玄阴教特有的‘阴磷粉’——他们在崖顶布了‘尸傀阵’。”

韩七脸色一变。

尸傀,玄阴教以秘法炼制的活死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且浑身是毒。在狭窄地形遭遇,简直是骑兵的噩梦。

“绕路?”另一名老卒策马靠过来,“西边三十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难行,但可直通关后。”

“不绕。”

沈惊寒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回首,目光扫过三百老卒:

“韩七,你带一百人,从左侧崖壁攀上去。陈老拐,你带一百人走右侧。剩下的,随我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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