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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仅有代码分析记录。”陈默继续说,“还有我按照赵天豪的要求,搜集的你们公司的网络结构图、服务器配置、供应商信息……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东西,我都备份了。”
王雨的眼神沉了下来。
李悦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个U盘,”陈默拿起那个黑色的U盘,握在手心里,“是我偷偷录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
“第一次,是赵天豪的手下找到我,让我偷代码。”陈默说,“我那时候太害怕了,但又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开了手机录音。后来几次见面,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录。”
他的手指收紧,U盘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里面有他们指使我窃取代码的谈话。”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有他们策划攻击‘悦行’试点的讨论……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
“还有他们策划用假合同套你们钱的谈话片段。”陈默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雨声似乎完全消失了,空调的“呼呼”声也听不见了。王雨和李悦都看着桌子上那两样东西——一台旧电脑,一个U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它们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
但王雨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装着赵天豪的罪证。
装着商业窃密、不正当竞争、威胁恐吓、诈骗……所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肮脏手段。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如果录音内容足够清晰,足够完整——
那这就是扳倒赵天豪的关键。
王雨伸出手,拿起那个U盘。塑料材质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王雨知道,这里面承载的东西,重如千钧。
“你为什么要回来?”王雨问,声音很平静。
陈默睁开眼睛,眼睛里又涌出泪水。
“我受不了了。”他说,声音破碎,“每天夜里,我都梦见你们指着我的鼻子骂:‘陈默,你这个叛徒!’梦见赵天豪笑着对我说:‘你看,他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擦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水。
“我带着这些证据,本来想直接去公安局。”陈默说,“但走到门口,我又不敢了。我怕……我怕赵天豪知道是我告的,会对我家人下手。我也怕……怕你们根本不想再见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我想,至少……至少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陈默看着王雨,“让你们知道真相。然后……然后我该坐牢就坐牢,该判刑就判刑。这是我应得的。”
他说完,低下头,等待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雨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看那台旧电脑。李悦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王雨转头看她,李悦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还有一丝……怜悯。
对陈默的怜悯。
王雨明白她的感受。陈默是可恨的,他背叛了信任,造成了伤害。但他也是可怜的,被恐惧和贪婪吞噬,最终被良心折磨到崩溃。
而且,他回来了。
带着证据,跪在地上,承认一切,承担罪责。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王雨放下U盘,走到陈默面前。陈默依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王雨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起来。”王雨说。
陈默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王雨说,声音依然平静,“这些证据……很重要。我们会处理。”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的罪,”王雨看着他,“法律会审判。但你的悔过,我们看到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默心里最后一道闸门。他突然崩溃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放声大哭。哭声嘶哑而破碎,像受伤的野兽。他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积压的所有恐惧、愧疚、痛苦都哭出来。
李悦别过脸,眼睛也红了。
王雨站在陈默面前,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哭。窗外的雨声又响了起来,渐渐变大,敲打着玻璃窗,像在为这场哭泣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抽泣着,用湿透的袖子擦脸,但越擦越湿。王雨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陈默接过,胡乱地擦着。
“我……我该走了。”陈默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你去哪?”李悦问。
“我找了个小旅馆,先住一晚。”陈默低声说,“明天……明天我去公安局自首。”
王雨沉默了几秒。
“先别急。”他说,“等我们听完这些录音,看看证据。你需要律师的话,我可以帮你找。”
陈默愣住了,他看着王雨,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因为你现在是证人。”王雨说,“赵天豪如果知道你把证据交给我们,不会放过你。在把你交给警方之前,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陈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他点点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王雨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塞进陈默手里。“找个好点的酒店,别住小旅馆。用现金,别登记身份证。明天等我电话。”
陈默握着那几张钞票,手指收紧。钞票被雨水浸湿了边缘,有些发软。他深深看了王雨一眼,又看了李悦一眼,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然佝偻,脚步依然踉跄,但似乎……有了一点力气。
王雨打开门,陈默走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王雨关上门,重新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王雨走回桌子边,拿起那个U盘。塑料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李悦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
“里面……真的会有那些录音吗?”李悦轻声问。
“很快就能知道。”王雨说。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把U盘插进USB接口。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识别出新设备。王雨移动鼠标,点开U盘文件夹。
里面有几个音频文件,命名很简单:“录音1”、“录音2”、“录音3”……一直到“录音7”。还有几个文档文件,名字是“会议记录”、“任务清单”、“联系人”。
王雨点开“录音1”。
电脑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餐厅或咖啡馆。有杯盘碰撞的声音,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音乐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赵天豪。
“陈默啊,别紧张。王雨那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你只要把他那个‘悦行’的代码给我弄出来,钱不是问题。”
接着是陈默的声音,颤抖着:“赵总,这……这是违法的……”
“违法?”赵天豪笑了,笑声很冷,“商业竞争,哪有什么违法不违法?只有成王败寇。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但到时候,钱可就没你的份了。”
录音还在继续,但王雨按下了暂停。
他看向李悦。
李悦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愤怒,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是真的。”李悦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王雨点点头。
他拔出U盘,握在手心里。塑料材质传递出微凉的触感。他看向窗外,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街道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条发光的河。
“陈默的归来,”王雨缓缓说,“意味着赵天豪很快就会知道。”
李悦深吸一口气。
“他会怎么做?”她问。
王雨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玻璃窗上凝结的水雾让一切都变得模糊,就像他们此刻面临的局面——看得见敌人,但看不清敌人会从哪里出手。
“他会疯狂。”王雨说,声音很平静,“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赵天豪如果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些证据,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把证据交出去之前,毁掉我们。”
李悦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那怎么办?”她问。
王雨沉默了很久。
雨水顺着玻璃流淌,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像一道道发光的轨迹。那些轨迹交错、分离、汇聚,最终都流向下方,消失在视野之外。
“真正的决战,”王雨终于开口,“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这雨夜的空气里。
李悦转头看他。
王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坚毅,下颌线绷紧,眼神深邃。他握着U盘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窗外的雨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你准备好了吗?”李悦问。
王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这座被雨水冲刷的城市,看着那些在雨幕中依然亮着的灯火。那些灯火星星点点,散布在黑暗里,像散落的星辰。
有些灯会熄灭。
但有些灯,会一直亮下去。
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