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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冰冷的、纯粹的怒火。
王雨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窗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流,像一道道泪痕。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掌沾满了冰凉的水。
“七段录音。”王雨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商业窃密、教唆犯罪、伪造证据、诽谤诬陷、威胁人身安全。如果交给警方,足够立案侦查。如果交给媒体,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李悦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王雨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在雨夜中沉睡的城市。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其中一栋楼里,赵天豪可能正在某个豪华办公室里,筹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叫张伟过来。”王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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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二十一分。
张伟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脸上还带着睡意。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看到王雨和李悦都站在窗边,他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张伟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王雨转过身,看着他。
“坐。”王雨说。
张伟在椅子上坐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凝重,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空调的温度似乎又调低了些,张伟感到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看了看王雨,又看了看李悦,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陈默回来了。”王雨说。
张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什么?”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他在哪儿?那个叛徒……”
“他带回来一些东西。”王雨打断他,“一些证据。”
王雨走到电脑前,点击播放了录音4——关于假合同的那一段。
赵天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合同用的是张伟的签名章——我找人仿的,几乎一模一样。合同金额三十万,对方公司是我控制的空壳。钱走账之后,我会让人把合同‘不小心’泄露给审计公司。到时候,张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伟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苍白。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怒火,是屈辱,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张伟的声音在颤抖,“所以那些合同……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他伪造的?都是为了嫁祸给我?”
王雨点点头。
“为什么?”张伟问,声音突然拔高,“我他妈做错了什么?我跟着你干了这么久,我……”
“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王雨平静地说,“打击你,就是打击我。让你背叛,就是让我怀疑所有人。这是赵天豪的计划——从内部瓦解我们。”
张伟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窗外的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心上。办公室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紧咬的牙关和颤抖的下颌。
过了很久,张伟缓缓坐下。
“我要杀了他。”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亲手宰了那个杂种。”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李悦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静,“我们有证据,但怎么用这些证据,需要好好想想。”
王雨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选项:
**1. 全面开战**
**2. 谈判妥协**
**3. 渐进施压**
“七段录音,证据确凿。”王雨说,“如果我们现在就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赵天豪肯定会受到调查,甚至可能被刑事拘留。但问题是——他的根基很深,关系网复杂。这些证据能不能一击致命?不一定。而且,一旦开战,就是鱼死网破。他会动用所有资源反击,我们的公司、我们的项目、甚至我们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发出“吱吱”的声响。
“第二种选择,”王雨继续说,“利用这些证据作为谈判筹码。约赵天豪出来,把证据摆在他面前,逼他签城下之盟——停止对‘悦行’的所有攻击,公开道歉,赔偿损失。作为交换,我们承诺不主动公开证据,不起诉。这样,我们可以争取到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放虎归山。”张伟冷冷地说。
“是放虎归山。”王雨承认,“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生存,是发展。‘悦行’试点刚有起色,经不起更大的动荡。如果全面开战,就算我们赢了,公司可能也垮了。”
“第三种呢?”李悦问。
“选择性使用证据。”王雨说,“把部分涉及公共安全的证据——比如威胁陈默家人的那部分——匿名提交给警方。这样既能给赵天豪持续的压力,又不会立刻引发全面战争。我们可以一边发展业务,一边慢慢收集更多证据,等待更好的时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声,钟表的滴答声,空调的风声,还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张伟第一个开口:“我选第一种。干到底。这种杂种,不把他彻底打垮,他永远会卷土重来。你们怕公司垮?我不怕。大不了从头再来。但我不能忍受被人这样陷害,不能忍受被人当傻子耍。”
他的声音很坚定,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李悦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王雨。
“我倾向于第二种。”她说,“谈判。不是因为我们怕他,而是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把‘悦行’做好,把公司做大。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发展上,而不是跟一个烂人纠缠。用证据逼他退出,拿到赔偿,然后我们专注做我们的事。等他缓过劲来想报复的时候,我们已经强大到他不配做我们的对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逻辑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王雨看着白板上的三个选项。
他知道张伟的愤怒——那种被背叛、被陷害的屈辱,他感同身受。前世,他就是被赵天豪这样一步步逼到绝境的。他也理解李悦的务实——公司现在确实经不起更大的风波,“悦行”试点刚刚看到曙光,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前功尽弃。
但王雨想得更深。
他想起前世赵天豪的手段——阴险,狡诈,不择手段。这种人,你跟他谈判,他表面答应,背地里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放他一马,他不会感激,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但全面开战呢?
现在的雨悦科技,就像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赵天豪的赵氏集团,却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幼苗和大树硬碰硬,结果可想而知。
王雨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在路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街道上的积水反射着霓虹灯的光,像一条流淌的星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起来,那些高楼的窗户里,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那是熬夜加班的人,是守护梦想的人。
王雨转过身。
“我们不能被他拖进泥潭里打滚。”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发展好。所以——我们选第二种,但要做一些调整。”
张伟和李悦都看向他。
“用证据逼他签城下之盟。”王雨说,“让他退出我们的领域,赔偿损失。但同时,把部分涉及公共安全的证据——威胁家人那部分——匿名提交给警方。这样,他既要面对我们的谈判压力,又要应付警方的调查。他会疲于奔命,没有精力再对付我们。”
“而且,”王雨继续说,“警方介入,会让他有所顾忌。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我们可以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张伟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他答应了,事后又反悔呢?”他问。
“那我们就启动第一种方案。”王雨说,“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跟他鱼死网破。但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发展了几个月,公司更强大了,应对风险的能力也更强了。”
李悦点点头。
“这个方案更稳妥。”她说,“既争取了发展时间,又保留了反击的底牌。”
张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吧。”他说,“我听你的。但是……”他看着王雨,“谈判的时候,我要在场。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杂种的表情。”
“可以。”王雨说。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嘶嘶”的声响。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亮着,照在三张疲惫但坚定的脸上。
“那么,”王雨说,“下一个问题——谁去谈判?”